2011年的夏季大旅行。
什麼時候，我們身處的天空才能有這樣的清亮澈藍？
成功非僥倖，個人如是，社會也如是。
尤記得在瑞典的民俗博物館，導賞員伯伯說起１９世紀末的社民主義運動浪潮，沒有百年鬥爭，彼邦也沒有今天的顏色。

旅程留給我們的，有一些恨鐵不成鋼的惆悵。
還有，撫今追昔，知道路漫漫其修遠，是要許多的腳步去踏出來。

Travel, should bring ideas and hope to the hearts when back to even the worst homeland.
This journey did so.
For this turbulent time of the world, beauty should be the vision of our struggles.
(Some says the pursuit of Beauty may negate Just, but, how can something unjust be beautifu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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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晚又是十點多才吃完飯，P再三提出該減少行程。這天早上約了個友人十點，一早就起來煮早餐和洗衣服。時間還是緊張，於是我先出門，P殿後收拾乾衣機的衣物。

友人也是剛從外地回來，他說是昨天才突然降溫的，之前都熱得不行。既然有本地人可問，我就八卦下瑞典人是不是很在乎他們的國王呢？友人很淡定地表示，沒有啊，最近國內還在討論是不是該繼續保持虛君制。導火線是往績不好的國王被一黑社會爆料，說去了他家的夜總會看脫衣舞，外加有圖有真相。脫衣舞也就算了，和黑社會過從甚密就真是叔可忍嬸不可忍。我聽著失笑，想起昨天在超巿，P看到一份小報的頭版，似乎是某人看脫衣舞被曝光了，難道那就是國王?友人繼續淡定地表示，那是MALMO巿的某官員，他被爆公務出差時去看了脫衣舞，目前正被彈劾，應該就要下台了。

******還是省口氣不要比較的分隔線******

友人介紹我們避開主要的步行商業街，去STOCKHOLM 的 SOHO 區逛逛。告別友人後，吃了一個超級好味道的大號軟雪糕，遍尋想去的街巿樓不獲，便逛進了剛好在路邊的斯德哥爾摩公共圖書館。P對圖書館不感興趣，打算分頭逛。我進門一看，真不得了，趕快出去把P拉回來。他不情不願地隨我進去，拾級而上…

一抬頭，
便震撼了。

四面書牆，團團圍住。P的說法，是「肅穆」。原來，我們不小心撞進了瑞典最著名的其中一個圖書館。這座圖書館建於1928年，由古納·阿斯普倫（Gunnar Asplund）設計。

側室裡，還有一個如此閃亮的飲水器…

(((7月去武漢看到二十世紀初的老房子，做為文物古蹟，被保護得破敗淍零，但是不要比較的括號)))

出得門來，回頭看，外觀並沒有多宏偉的一座建築，也沒有搶眼的裝飾，不小心就會錯過，只是感到設計者和落實者真的愛書、敬書，也為來往的使用者想了很多。

(((2011年初，山東臨沂建成了所謂「八星級政府大樓」，已證實內有電梯18座，其餘可想而知，但還是不要比較的括號)))

圖書館旁是一個開放的公園，二十多米長的一座淺池落滿了野鴨，背後是小丘一座，上有天文觀測博物館。淺池旁是一片草地，人三兩成群地或躺或坐，享受陽光和午餐。我躺下，P則忙著拍攝帶著一狗一小孩的一家子。

找另一家超巿又買了菜，回旅社做午飯吃。本打算一點鐘吃完再出門，没想到一個午睡醒來竟已快五點鐘。去 SKANSEN 的原計劃泡湯，只好去友人推薦的 SOHO 區逛逛。

走去坐巴士，路經一個小公園，內有一套公用健身器材和一個小球場，有幾家人在玩耍。這邊是一個年青的父親帶著一兒一女，父親在健身，兒女就在追逐遊戲。那邊是一位年青的母親，推著自行車，她的兒子還戴著自行車頭盔，也在和那對小兒女遊戲。遠處的球場是一位中年的父親帶著女兒踢球。是下班早呢，假期多呢，還是失業率高？總之街頭巷尾總是看到家長帶著小兒女出遊，十幾歲以上的就自己出動，少見和父母同遊了。

就在我們轉彎要離開小公園的時候，又看到了一件深刻的小事。戴頭盔的小子，正熱情地在其中一個健身器材上騎著自己的充氣結他，頭盔也給扔在地上。他的小伙伴，那個小男生，撿起了那頂頭盔，走過去交給了頭盔小子的母親。一切發生得如此自然，在我們眼裡，卻又如此珍貴地奇異。我們該為此事感覺深刻呢，還是為了竟因此感覺深刻而深刻呢？

(((總之，還是不要比較的括號)))

坐巴士到了友人推薦的區域，下車閒逛。首先就進了一家寵物用品店，可惜沒有買到什麼手信給貓和狗們。再出來，已是6點，基本上所有的商店都關門了，我們樂得做 WINDOW GAZING。這是個感覺樸實的地區，許多有趣的中小型店鋪在橫街直巷中，房子當然大部份都是老房子，估計都比我媽年紀大。

一直往前逛，直走到 SLUSSEN 站附近，終於找到了友人介紹的 Södra Teatern。可惜這天(周一)晚上沒有演出，沒能見識到裡面的演奏廳。Södra Teatern 外有一個絕佳的喝啤酒地點。可是這天還沒有吃飯，肚子餓著，便約定次日晚上要來喝個露天啤酒。

於是走回頭找地方吃晚餐。P 堅持表示，要吃米飯。最後找了家泰菜館，吃了當日大餐加啤酒，味道很好喔!!

回旅社的時候，已十點多，又不小心提前了幾個車站下車。終於有一天，我們走在了天快黑的街道上! 有機會欣賞到各幢大樓亮燈後的門廳。

這一天，另一個收獲，就是大大小小隐身在街巷的塗鴉。有的地方，塗鴉是憤怒的，這天我們拍下的，卻是一點一點小小的存在，不知為什麼，覺得很有趣。當我7月底的今天在寫著這篇遊記時，想起昨晚找 Edward Burtynsky 的資料時，看到他曾這麼觀察過香港人︰「大部份人百分之九十的時間都花在賺錢或花錢的活動上」。以塗鴉為例的這些大大小小的存在，正好就是不以賺錢或花錢為目的的活動，趣味大概由此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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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點半一步步臨近了，集合的廣場雕像下還是空無一人，只有兩台大巴車。昨天才被折騰半死，我有點緊張，又打開記事pad確認是兩點半沒錯。

再抬頭，陸陸續續有幾小群人圍攏過來了，粗粗一聽，有講瑞典語的，還有四個拖著箱子的法語男子。兩點半，廣場前小街巷裡走來了兩位全身上下披掛安全繩的女子：這一刻，我終於安心了。導遊把我們帶到教堂後一幢七層高的老房子，爬上螺旋樓梯頂樓，再鑽進閣樓，迎面是一排頭盔和安全繩。導遊簡單說明安全守則，就開始逐個穿戴安全設備。此時，才發現一起上樓來的一對青年男女沒有報名，是看這群人好像要做有趣的事就跟上來了，領隊解釋了一下每團都有固定名額的，必須要提前報名，他們便有點不捨地脫下頭盔離開了。

回想起來，這一件小事比起當天屋頂的遊玩回味更悠長。在內地和香港，越來越習慣朝令昔改，所謂的規則變成了為權勢者謀利的工具，被壓得動彈不得的人們怨氣蒸蒸、動輒暴躁無隙不發。這樣的一件小事，輕輕解決，各方了無怨氣，我竟然感到有點意外。這似乎說明了不按牌理出牌已成了潛在的預期，我為我的感到意外感到悲哀。(7月末的現在，溫州車禍當前，已不止悲哀，是要號哭了。)

屋頂遊的屋是一幢七層高的政府大樓。說是政府的房，其實是從貴族手上收回來的老房子。騎士島在瑞典建國之前就已有教堂，瑞典這個名詞第一次出現後沒多久，瑞典的政治權力就資助教會興建起大教堂，幾代國王都埋葬在騎士島大教堂。後來君權勢力提高，騎士島被君主收回，大教堂周圍的土地分給貴族蓋起了大宅。社會繼續變革，議會民主憲政取代了君主的實權，瑞典政府從貴族手上收回了騎士島。也因此，才能實踐屋頂遊的計劃，領隊說。從維京人開始的一段歷史，領隊帶著我們在屋頂四面行走邊定點解說。也許是配合遊客的口味，領隊的導遊故事很強調君主啊國王啊，我覺得很不以為然，這個不解之處，次日揭曉。

補充一下正港的旅遊信息。下午陽光明麗，一洗早晨的陰霾。屋子是個空心的長方型，中空處是中庭。屋頂鋪的黑色的鐵皮，沿著四邊架設了步道。每人身上的安全帶延出一根繩子，扣住一個特製的安全扣，安全扣再扣住步道旁的鐵索，用手牽著，就可以繞著整屋頂行走了。領隊笑稱這和牽狗散步一個道理。屋頂離地43米高，有個別地方還是有點怕，剛適應狀況，卻就走完了。如果能夠連綿不斷地走下去，那才好咯!

注意到了嗎?這天我終於換衣服了！在MARIEHAMN舊貨店買了衣服，唔夠薑一裙直落三星期。

整個行程一個多小時，離開大樓時，陽光還是一般閃亮。早上的困倦早已被風吹散，我們決定再去一個地方：fotografiska，攝影展覽館。

fotografiska 是一座碼頭的老房子改裝，就靠近我們早上下船的碼頭。坐T-BANA 到 SLUSSEN 站，剛才導遊有介紹過，說 SLUSSEN 做為其中一個交通樞紐，已經開始超負荷，需要再擴建了，上個世紀以來擴建了2-3次吧好像… 簡而言之，這是一個充滿塗鴉的暗暗的車站，外面聚集了多條巴士線路，而且，也散發著淡淡的，尿味。

出了車站，稍微走一會就是碼頭，有STOCKHOLM 巿內交通的碼頭，也有郵輪碼頭。fotografiska 夾在兩個郵輪碼頭之間，我們走過一群席地而座痛飲啤酒的本地郵輪客。本地郵輪客很容易辨認，因為他們通常都拖著一兩箱郵輪上搜購的免稅酒類。

fotografiska 門口立著一顆龐大的石榴，「很鹹濕」我說。

這天，共有4個展覽在進行。最無趣的，是打頭牌的「時尚之神」ALBERT WATSON。我對時尚大片有本能的反彈，但覺得他拍攝幾個賭城工作者的照片倒比較有意思。

Jacob Felländer /I want to live close to you
這位攝影師的拍攝方式是將多次捕捉的影像融合於同一畫面中。用一台改裝過的相機，他每次曝光之後將膠片只卷過1釐米，以此在同一幅照片中捕捉不同時間、空間以及不同視角的片斷。

這次展出的拍攝項目中，他前往了幾個人口最密集的城巿，其中包括香港，他希望將多座城市捕捉到同一幅畫面中。

在展覽前言中，他寫道，人類歷史上，在城巿居住的人口首次超越了鄉間…無論我們認為自己有多麼獨特、其他人有多麼糟糕，事實是，人們選擇了住得越來越靠近。

雖然，我不能同意，這是人們自主的選擇，因為我知道，無數的人，是因為資源分配的不公，無法在鄉間生活下去，才被迫進入城巿過著貧民生活，做牛做馬，幼無所養，老無所依。

但是，看著他的作品，我確實能夠感受到，城巿已經成為了一座座能量的原子熔爐，在各種有意識、無意識和被強迫之間，城巿如同有了它自己的意志和軌道。此時，我又想起了哈爾移動城堡，七拼八湊、東倒西歪，但它持續移動著。黃老會說，人力不及，不如無為。孔老大和馬克思都有重新整修的志氣，只是所法不同。我，我不敢完全確定。

展館裡有播放這位攝影師的訪問，他比 P 還年輕，絡腮鬍子，講著瑞典文，我想，他是在說「越來越多的人們選擇了住在很靠近的地方，這……」當然，他是生活在瑞典的白人，他的「這……」和我必有很多不同。

Edward Burtynsky/OIL

我們是從展覽尾部進去的，當即被上面這照片鎮住了。後來前後整理幾回，才搞清楚來龍去脈。

Edward Burtynsky，是一位工業攝影師。他從小對人類工業的生產力著迷，因此以工業為拍攝的主題，以攝影探討人、工業、自然之間的關係。我以前看過講述他的作品的紀錄片，拍的就是中國的工廠，其中一個鏡頭，從高處綿延不絕地拍攝一個幾無邊際的電子廠車間，以及其中的工人。那是Burtynsky 2002-05 年期間拍攝的中國工業主題。

OIL(石油)這個主題，延續了十多年。Burtynsky 認為，石油是改變人類社會的最主要物質之一，因此，他希望能夠呈現石油在人間的完整生命鏈條，讓觀眾看到他們所不知道的前因後果，思考應該如何可持續地發展。

Burtynsky 到世界各地拍下採油、煉油廠、石油的應用及催生的汽車文化、廢棄石油副產品和石油廢料的處置與回收。

展覽場地同時在放映著Burtynsky在TED的演講 manufactured landscapes (人工製造的景觀)

延伸閱讀︰Edward Burtynsky 鏡頭底下的工業地標 | CNNGo.com

最後一個展覽，場地只有一個房間。

Jacqueline Hellmann/The Unbearable Lightness of Being

攝影者從中學開始，為了與厭食自毁的朋友溝通而拍下照片，三年，但她失敗了，對方沒有因此看到生之美好。尤記得最觸目驚心的照片，是一道手臂上深達一厘米的切口，疊加在橫橫直直的舊疤痕上。

作者​寫下這一段話：
I have to photograph in order to remember, to understand, to show that I have lived. I want to photograph my time, to present that which is otherwise not shown. My pictures are taken by someone who seeks and who wants so much, but really, it’s no more than that. Sometimes the camera is my right arm, sometimes it’s just a camera. I came straight from high school and had no relationship to the world of photography. In the last three years I have learnt everything, and the most important thing has been all the people I have met, which have helped me move on. It’s a personal journey that has just begun.

這幾個展覽同場展出，實在是很有意思的對照讀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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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 fotografiska，天當然還是亮的。我們原路走回，那群痛飲啤酒的本地郵輪客還在原地，空啤酒罐多出不少。

這晚我們還是在超巿買菜回去煮，買到了超值的雞肉(以當地價來說)。這家監獄旅社的廚房真不是蓋的，兩套爐灶，齊全得很。我們也不是蓋的，在漫長又有點沉重的一天結束時，煎雞排喝啤酒呢。

一夜好眠，船上的床還真好睡，主要是夠硬，旅舍的床衰在太軟，好難明白為什麼他們不會睡到腰骨痛! 到達STOCKHOLM是當地時間早上六點半，幸好瑞典時間比芬蘭時間早一個小時，所以一點多上船的我們才不用5個小時就爬起來。

下船的人果然很多，碼頭一時熱鬧起來，我提議走路三公里去青年旅舍，P 用表情告訴我想都不用想。我又想參考旅遊貼士，走路去附近的T-BANA(地鐵)站坐車，但身上一點瑞典克朗都沒有，碼頭竟然沒有找換店，要到中央車站才有。正在躊躇之際，一個掛著職員證的男子問我們要坐什麼車，我告訴他要去中央車站，但沒有瑞典克朗。他就遊說，船公司專營巴士只收克朗現金的，兩個人乘的士100元好啦，價錢一樣的。過去幾天遇到很多好人的我有點猶疑，但還是不敢完全相信他，就排隊上巴士去問巴士司機。果然，拉客男報的價比巴士貴，巴士只收35/人，而且收信用卡。於是我們刷卡乘車，剛坐下不久，就又看到拉客男對三個背包客開價150。其中一個背包客上來問司機，「我該相信他嗎？」，也是外來族裔的司機耸耸肩，最後他們和拉客男砍價不遂，自己想辦法去了。

心裡一凜，果然，來到了大城巿!

********這是凜然的分割線********

到達中央車站還不到8點，在一家咖啡廳安頓下來，刷卡吃早餐。斜對面就是找換店，據說要9點才開門。P 等到萎頓，我便起身到處走走。發現所在地原來不是中央(火)車站，而是中央(長途汽)車站，在找火車站的時候，順便進旁邊的便利店問問。店員告訴我，今天是週日，找換店不開啦!我說那怎麼辦？他說可以和我換錢，想想也沒辦法，就回去拿錢。出了店門，就想起這是個大城巿啊，還是再找人問一下比較保險。果然，另一家店的店員就告訴我，火車站就在前面的樓下，那裡的找換店天天都開門的。吁!好在沒有帶錢在身上，不然又要被騙了!

下樓到真正的中央車站，FOREX 找換店果然晃亮地開著3個櫃枱呢。價錢仍然比香港的電滙價貴了一大截，當時就想，早知道在香港就換好就賺到了。換完錢，去買公交卡，72小時的卡120，買兩張，順便拿了交通地圖。回去找P，拖著行李又返回中央車站坐T-BANA。地下通道裡人潮如湧，大城巿啊!

出了地鐵站，天陰陰的，還要走一段路才到青年旅社。路過一個公園時，赫然看到一隻鴿子的屍體撂在草叢裡，況且是殘缺不全的。STOCKHOLM 啊 STOCKHOLM，因為是大城巿嗎？

過了小橋，是LONGHOLMEN島，正在研究該往哪邊走，駛過我們旁邊的一輛小車上下來一位女子，原來她看我們像是要去旅社，特意停下來給我們指路的。看來，還是不要太執著於死鴿子的事吧。

這家 LONGHOLMEN 青年旅社，是由一所監獄改建的，LONGHOLMEN 整個島過去就是一個監獄島。很有風味，只是雙層床的監獄房真的很小，這是晚上住進去後才發現的。

到達時不過10點，還沒有房間，我們都睏得很，把行李存在行李房，我就提議到草地上去睡一覺。外面天還是陰，風大，草地面對著一片水，有個小小的沙灘，但確實沒有芬蘭的葱鬱。雖然有幾家人已經鋪開遊憩的陣勢，看起來還是有點慘淡，P怕冷，回去旅社大堂睡，我則堅持在草地上睡。小睡三十分鐘醒來，稍微出了一點太陽，幾個小孩在沙灘玩水、看野鴨子，大人在草地上或坐或躺。看了一回人，我便起身回旅社，路上看到一隻兔子吃草，另一個應該也是遊客的路人和我一樣，駐足看了牠一會，想走近去拍照，牠便跑走了。

P在長椅上睡著不願起來，我便去查STOCKHOLM的旅遊資料。到了快12點，還是沒有房間，我們決定起身外出。


STOCKHOLM這一站，最重要的，是這天下午的ROOF-TOP TOUR。

幾個月前，在旅遊資料裡發現了這個TOUR，P就嚷著一定要去。4月份網上預訂的時候，竟然已經都訂滿了，只剩12/6這天還有兩個位子，於是只好打破原來的計劃，提前到STOCKHOLM來。集合地點在老城附近的騎士島大教堂旁的廣場，還說明過時不候，有了在MARIEHAMN的慘痛經歷，我反覆查閱地圖確定地址，還提前兩個多小時出發，比去機場還虔敬。

先到老城GAMLA STAN午飯。

這是STOCKHOLM最著名的旅遊點之一，老房子老街道，還有很多各色小店隐身其中。但我們沒有興緻逛街。P先是直喊要吃米飯，於是進了一家泰菜館︰不在北歐進中餐館大概是我們的底線了。這是旅途中第一頓白米飯，味道還是不錯滴。吃了飯便直奔(老城對面的)騎士島。

太陽此時亮堂起來。

騎士島中心，是一座很大的教堂。

我們在門口張望了一下，沒有進去參觀要收費的博物館。集合的廣場就在旁邊，離集合時間還有將近一小時。安心了。也沒有心情再逛什麼，晃了一圈就到面向著教堂的一張單人床那麼大的長櫈上躺下繼續等待。

這個時候，將近下午2點，而集合時間，是2點30分。

…………這一天，實在太長，待續

6月11日，週六，當晚我們就坐船去STOCKHOLM。週末的巴士中午一點多就停駛，所以我們要趕緊把行李搬出去。夏季時間表啊夏季時間表啊!

吃完早餐我們就去划船。臨去之前，覺得還是和老板娘說一聲，她頭也不抬就說，去吧!

雙槳小艇，P是熟手，由他划出去，然後再換我划。在水中央，唱就爽，暴曬住划艇就真是不爽。划來划去，幾乎三十分鐘都在原地打轉，P 一邊喋喋不休地提點，我沉住氣自己想办法，不然可不要吵架嗎？最後，終於找到方法，划回碼頭。

下一步是回房收拾行李去趕巴士，成功坐上10點50的巴士進城，就此揮別這個小島尖端的B&B。11點多到達碼頭，正好有船到達，平時空盪盪的碼頭門口排著五架的士，下船的人群拖著一箱箱各色酒類。把行李塞進碼頭的密碼儲物箱，我們就去租單車。兩架單車25歐羅，本來可以租24小時的，但因今晚我們就走，就要傍晚還車。

看別人自由自在騎車就多了，終於也輪到我們啦﹗ 碼頭離巿中心也有好幾條街，騎車去到，先吃午飯，然後行下街街。去了島上的慈善二手店，買了一隻德國造的上鏈鬧鐘和一條小短裙。二手店裡，真的舊東西倒不多了，反而是H&M等流行品牌掛滿架呢。然後去了旁邊的一間二手雜貨店加GALLERY，邊翻著盆盆罐罐鍋爐鏟，邊想起一件內地的冤案講給P知道︰想是在這樣的家常氣氛裡，越對不能安然生活的蟻民感到揪心。

隔壁是一家唱片店，一位年輕的男子坐在櫃枱後面，我們看到有各種語言的劇集DVD呢。問下他有沒有本地BAND的CD？想聽聽 Åland 的聲音，他推荐了兩張CD給我們，每張6元，試聽了一下，有點BRIT ROCK的味道。他說島上玩各種音樂的都有，只是店裡剛好只有這兩張。「他們都不出名的」，他補充道，很羞澀似的一位年青男子。「那不相干啊」我說。我們便都買了，是對 Åland 的一點情意。

然後，就是單車群島遊了!只有幾小時時間，去不了較遠的群島，便參考旅遊小冊子介紹，打算走最近的 Järsö 路線，共計 28 公里。我們先去遊客中心上了廁所，灌滿水樽，在留言本上留下印記，就上路了!

單車路的指示很清晰，路況也很好。開頭的一段是我們常經過的返回B&B的路，再往前走沒多久，熟悉的車行路消失了，突然進入了一片鄉間，兩邊是高高的滿天星，有馬兒在草場吃草。

再往前騎，單車道消失了，只剩一條路，汽車和單車共用。然後是豁然開朗的群島風光，太陽很曬，土紅色的路起起伏伏連起一個又一個小島。

騎著騎著，一轉頭，赫然看到在路基旁的水邊有一隻天鵝在孵蛋。

告別天鵝後，繼續上坡下坡，越騎越累的當兒，赫然看到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路邊站著兩個熟悉的企鵝招牌︰雪糕站啊!!!!!我振奮地歡呼起來，原以為 P 會嗤之以鼻，沒想到他也正求之不得。我們拿著雪糕和汽水在雪糕站的露天座位坐下，滿足啊~~~~~

幸好有企鵝打氣，再上路時，頓覺給力多了。終於在將近下午四點，到達了最後一個島 Järsö 的十字路口。謹慎的 P 覺得該儘快回去，以免來不及還車，我覺得，沒能最後到達水邊揮別，會是一大遺憾，於是我們決定騎到就近的水邊作為終點。

這個水邊，有一個小碼頭，一個小船塢。天清如水清，近岸海藻群裡有小魚游弋。我卻突然覺得悲哀，為了那些已被破壞的土地與水源，在貴嶼或者在印度或者在非洲。以及香港，例如菜園村。
　

然後我們告別。

但這天還沒有完
回到碼頭還車，大概是5點45分。船是晚上00點40的，但在很遠的另一個碼頭開。這個碼頭半夜有專車去，但很貴，如果坐7點35的巴士，會便宜6成，我們就計劃走便宜路線。施施然去旁邊的餐廳先吃飯，6點半回碼頭取行李。此時的碼頭，靜悄悄空盪盪，我們進了門，就發現不對頭。儲物箱在檢票處的對面，而現在有一道玻璃門把檢票處整個封住了，也就是說，儲物箱也被封住了!!!

我們一時不知如何是好，團團圍著碼頭走了一圈，還是不得其門而入。P 說報警，我說報警都來不及開門取行李啦。我們終於正式體驗了「傻眼了」這個狀態。

當我們無奈地在玻璃門前錄影報導這段經歷，一道密碼門開了，一位工作人員走出來。我們抱著姑且一試的心情向他訴說了這件事，但他原來是碼頭的當值保安，不是船公司的人，而檢票處那邊歸船公司管，他也沒有鈅匙。他有點抱歉，又說，進登船的禁區看看，看是否能通到檢票區那邊去。

此時已快7點15分了，我說，拿到也來不及到另一頭的巴士站去了，一邊還是盯著門那邊，然後就看到那位工作人員真的繞到那邊去了，他朝我們揮揮手，表示真的可以通，然後就急忙回過來開門給我們過去。我們急步走過禁區通道，繞到儲物箱那邊，千恩萬謝地，取了行李就一路跑著離開了碼頭。

但巴士站在另一頭，好幾條街之外，平時要走的話，也要走個二十分鐘，此時路上一輛車都沒有，我們只好咬牙死衝，我一邊走一邊猜應該是趕不上了，但還是得試一下不是？於是幾乎走到腳抽筋，在7點50分，到達了巴士站。當然，此時已是空盪盪的，7點45的車，是最後一班。P已經直接癱倒在地上。在巴士站旁的圖書館，雖然已經關門，但還是可以免費上網，我在FB上留下了一句「好慘。無論是自誤或是被誤，在這裡，遲到一分鐘的後果都是極慘重。」，此時，是當地的8點18分。

我們只能在休息過後，又拖著行李回到碼頭，去坐那昂貴的船公司專車。直等到00:10，車終於來了，總共只有3位乘客，此時天終於接近全黑，而這一天，仍然還沒有完。

00點40的船，00:10才有專車來，我有點奇怪，特意上車時又問了一下，「是VIKING公司的船嗎？」得到了肯定的答覆，就躺在位子上迷糊起來。到達要登船的碼頭，已經是00點40分有多了，與我們同車的一位阿伯，提著個塑料袋在前面一直走。候船室空無一人，檢票處也沒有人，阿伯一直往前衝，並且示意我們跟著他，我心急起來，也跟著他往前衝，在登船通道裡左轉右轉，迎面遇到幾個下船的，以奇異的眼光看著我們。終於看到船了，登船口的玻璃門卻已關閉，門那邊接駁口處有位工人，奇怪地看著我們。我說「VIKING LINE?」他說︰「另外公司那個公司的船啊？好吧。」就乘著接駁口移開了。

我看船確實不對，是另一家公司的，但我們的船呢？我生氣起來，而且想到如果錯過了船，已經報名的明天屋頂遊的行程怎麼辦？!但也只能往回走，又走過所有禁區門，回到候船室，剛好就看到VIKING公司的檢票窗口打開了，我急忙上去問，原來，是1點10分的船，我一直都記錯時間了!這一段路，P 都是行屍一條地跟著。

這一天，終於在我們進了船艙，在上下層床上安頓下來後，可以結束了。我只希望，明天不要肌肉太過疼痛，影響後面的行程吧。

昨天晚上實在太疲勞，我們回房就馬上癱倒，這天早上起床後才洗澡。這是一幢兩層高的木結構房，木地板木牆木樓梯，樓下還有壁爐，共用的廁所和浴室都是改裝的，浴室頂上還殘留著幾級樓梯。


窗外對著一個小海灣，木船塢上拴著幾艘小船，想起介紹資料上說可以借船划，決定明天划划看。

旅舍供應的早餐十點結束，我們九點到餐廳，已經沒有其他客人了，老板娘(這位比較符合這個稱呼)在一排櫃子和架子後的書桌前工作。我們一開始沒看到她，她很熟練地和我們打招呼問好。一早的絢爛陽光令我心情很好，渾忘記了昨晚的辛勞，爽快地回答：very good! “是我母親織的，”她看我在打量櫃架上陳列的各種手織物，便說。有很可愛的草莓手織帽呢。

早餐品種很豐富，水煮蛋灑上鹽都已很好味道。我們坐在窗前的位子，恰好男主人在屋外升旗。我們就看他把旗桿上的繩子解開，把摺好的aland旗展開升起來，P一邊說著他當童軍時是怎麼升旗的。我想起在入口處的信箱處，寫的名字是老板娘的名字排先；又想起在芬蘭的旅遊冊子封面，是一個女子背著男子的愉快笑容。都說北歐國家是地球上男女最平等的地方，所以才沒有那麼多「裝假狗」的男人吧?

有了昨天的慘痛經驗，我們提前好多時間到達車站，準時坐上車，按圖索，要去一個民俗館，據稱是個一百多年前有九個小孩的家庭，保留下來展示當時的生活。結果，還是早了幾個站下車。我們一路向前走，路過了一個有小木屋出租的營地，一座又一座花團錦簇的民宅，目不暇給間，差點錯過了那座民俗館。原來門口掛著小老鼠的那間就是，雖然稍微低矮一點，但隱在花樹中，混跡民宅裡。可是，沒開門，仔細再查閱簡介，原來還要過一週才開門呢。只好和小老鼠拉拉手作別。

下一站走到林蔭大道，在小百貨店買了一瓶姆明汽水和冰淇淋。接著探訪遊客中心，P上免費廁所，我上網，但免費無線網絡似乎不通。繼續行程，在林蔭大道上發現了超長的長椅，又在路邊車站發現坐下去就起不來的長椅。這裡的長椅都沒有香港裝的那種扶手隔斷，是人坐的椅子不是金錢奴隸坐的。

午飯還是Kebab和薯條，飯後還是用走的，這次走到較北的海邊，去看造船和手工藝博物館。是一片黑頂紅牆的屋子，有展示造船歴史的–aland的主要產業是造船，有金銀飾品，有咖啡茶座，有博物館商店，還有一個尖頂的船屋，以及十多個工匠作坊。我們付入場費逛了造船博物館，又逛了金銀飾品店。我逐漸感覺出來，有一些小店逛起來特別心安理得：沒有消費壓力的，不會過於精緻高級的；大概要沒有什麼租金壓力的地方，才能有多些這樣的店吧。

工匠作坊是我們此行的真正目標，鐵匠作坊，沒開﹔五金作坊，鎖著門﹔造船作坊，空無一人… 走到銀器作坊門口，一隻白色長毛狗朝我們吠叫起來。一位白髮阿伯在屋旁的小艇後面走出來，打量了我們一下，大概是看到了博物館的入場貼紙，問我們是從哪裡來的。
「香港」「香港？﹗你們從那麼遠來做什麼？」此時狗還在叫，「牠是隻好狗，你們不要吃牠啊﹗」
爽朗的阿伯把我們迎進他的作坊，迅速地遞上兩杯水，手一攤。面前是一張鋪著皮革的椅子，左手邊是一張工作枱，插、擺、掛滿了各式鉗子夾子鑿子等等，右手邊是一個矮木櫃，櫃上放著一些銀器作品。
P 很讚嘆這個作坊的工具之齊備，「香港已很少這樣的作坊了。」
阿伯往椅子上一坐，說︰「我就在這裡工作。我的工具都放在方便用到的地方，你看，這個這個和這個，都有我的規律。」說著，他轉向另一邊，把木櫃門一開，拿出幾片金屬片，「這就是我的原料」。他一遞，我們看到寫著925純銀，價值不菲。
阿伯原來是五金師傅，教授五金、鐵匠技術多年，現在退休了，拿退休金生活，可以自由地做自己喜歡的創作。從瑞典搬到ÅLAND來，他很喜愛ÅLAND，冬天就工作，夏天就出海、和朋友泡吧，「打算死在這裡啦﹗」說到開著小艇出海，他模倣著發動機的聲音︰「突突突突突突突突~~~」
他的作品很多是海與船的主題，我看到有一些耳環，又有點不好意思不買東西的感覺(很消費主義啊)，於是就問有沒有圈圈耳環呢？阿伯揮揮手，「我只做我喜歡的東西，你想要找多些選擇的話，去城里的銀飾店吧，那裡有很多的﹗」

離開了阿伯的銀器作坊，我們坐在海邊看著野鴨與天鵝載浮載沉。今年，當全民退保成為了其中一項主要訴求時，有很多人說，為什麼要我或我的子女供款養人家的父母。想清楚點，如果沒有退休保障，這位阿伯還能為這個世界帶來那麼多的美嗎？老吾老以及人之老，我們是要建設一個所有的父母長輩都可以無憂生活的社會，這本該是基本原則與追求的啊。夕陽紅，沒有自由與保障的夕陽，怎麼紅得起來？

乘五點四十的最後一班公交，我們返回住處，在小海灣的木屋擲飛鏢和聽著收音機，渡過了很六十年代的一個晚上。

草地上長滿了蒲公英，吹都吹不散的強悍蒲公英。

吃早餐的時候，我們聊到昨天去的博物館，P問我與北京故宫的比較。我想起逛故宫煩悶欲嘔的經驗，原因在哪裡呢？昨天去的兩個博物館，為什麼給我不一樣的感覺呢？我想是因為故宫羅列珍寶，只給我一種「你看皇室多有錢!多豪華!」的感覺，冷冰冰之餘、銅臭熏天。城堡和手工藝博物館則是從兩個側面展示TURKU的歷史與文化，展出昂貴的東西比例很小，能感覺到是在嘗試比較多面向敍述一段「我們」的歷史，而且這個「我們」是過去和現在連為一體的，生活著的「我們」。在手工藝博物館與匠人交談時，這種感覺最強烈。我想，真正觸動我的，是這個城巿的人們散發出來的這種「我們」的感覺。

早餐後，就要出發去碼頭乘8點45的船去 MARIEHAMN。旅舍的女主人自動請纓開車送我們去，正好路上就和她八卦。原來這座夏屋是她先生的祖父母買下的，她的先生和兄弟姐妹就是在這幢房子裡長大，後來她們買下了這座夏屋。她的孫兒們夏天會來渡暑，同時也做旅舍生意。她有兩個女兒，她說現在的芬蘭家庭一般都只有1-2個小孩。

到了碼頭，和友善的女主人合影。

第一次坐郵輪啊，好大的一艘船!有點興奮。這趟船程到 MARIEHAMN，大概五個半小時，我們存好行李，就在十幾層的船裡逛。當地有兩大郵輪公司，VIKING 和 SILJA，價錢都差不多，據說 VIKING 比較平民，SILJA 比較中產，我兩家船公司的票都有買，打算來回瑞典時感受一下兩家公司的不同。

我們在兩層餐廳樓層晃了晃，就上頂層。好大好光的一塊甲板啊!已經有人在長櫈上躺下睡覺，我們也坐下來晒太陽，而且還可以上網喔!前幾天都沒有找到免費的地方上網，我馬上拿出平板電腦。

順著甲板邊緣走，離水面好遠，可是離週邊的小島又好近!看這邊的島上有人晒太陽，那邊有人在船塢釣魚，船上船下互相揮手，很愉快。此時有兩個年青女子過來和我們聊天，原來她們是要去 MARIEHAMN 參加一個會議，後來我才知道是耶和華見證人教會的年會，她們以為我們也是去參會的。當她們知道我們是從香港來的，其中一個女子睜大了眼睛「到芬蘭來？這裡有什麼好？」。果然，隔離飯香。

P 想問下她們，為什麼芬蘭穿全身黑的女子比例比較高呢？有什麼特殊原因嗎？似乎這當中並沒有什麼特殊因由，也許是因為芬蘭冬天很長、黑夜也很長，有些憂鬱吧。她們對香港的繁華很有興趣，但我說起今時今日的香港，卻忍不住歎息，變成了有點沉重的對話呢，但那是她們不能明白的黑暗。是啊，比長長的黑夜更令人憂鬱的黑暗。

逛下一層甲板，有一個小賣店賣啤酒零食，可是不吃不喝坐在他們的櫈子上的也沒有遭到白眼。我又想到在重慶，我們上長江郵輪去參觀的時候，即使是買了票的，要上頂層甲板見天光也還要另外付錢，真是令人想不通。現在大家都能享受這樣的空間和大自然，便尤其覺得很好，何況 TURKU 到 MARIEHAMN，全價也只要 8 歐羅，而我們買的打折票只付了後面去 STOCKHOLM 的錢，這趟等於免費!

中午了，逛到酒吧區，有樂隊在唱著老歌，也是隨便坐。我們拿出早上打包的午飯，便吃起來，然後去超巿買了點免稅品，又去兒童區看小孩玩了一會，就在座位區等下船。慢慢的，聚集在座位區的人也多起來，有帶著孩子的家庭，老中青，還有一頭小狗，原來小狗上船買票即可。人不少，都在聊天，可仍然相當安靜。我和 P 就看著其他人，這幾天來，我發覺沒有見過那種很兇相或者那種中環式精明的男人，我稱之為「裝假狗」的男人。斜對面就有個很粗壯的男人，在逗他的小女兒玩。P 則說他還沒有見過「扭計」的小孩。確實，一路上見了很多小孩，但還沒有見過沉迷在遊戲機的父母或兒童，也沒有遇到過目中無人的小霸王，與此同時，也沒有見過菲傭帶小孩的。家人，真的應該多些時間在一起。

MARIEHAMN，是 ÅLAND 的主要城巿。ÅLAND 是在芬蘭和瑞典之間，只講瑞典語的高度自治地區。她有自己的旗幟、郵票和域名(ax)。三點左右下了船，報稱一定要吃熱食的 P 去旁邊唯一的一家餐館吃KEBAB，這家的KEBAB真的很好吃。

順便問下服務員，要去旅舍的巴士在哪裡坐？沒想到她說︰我也不知道。於是只好回碼頭找旅遊資料，幸好碼頭旁邊的巴士站就有車坐，而且城區內的巴士費用全免。

這次住的旅舍是一家B&B，也是在離巿區有點遠，水邊的一處小莊園。這裡的房間數量有幾十個，明顯地更有規模，房間相對也簡單得多。

4點半多一點，我們走出去坐巴士出城，沒想到，只是比巴士時間表的時間晚了兩分鐘左右，就連巴士尾都看不到，下一趟車是一小時之後。所以，我們就在附近的小灣閒逛。這種紅色漆的小船屋，在岸邊有好多幢。

終於坐上車進城，到了一個廣場就看有很多人聚集，原來今天是 ÅLAND 的自治週年紀念，和我同一天生日呢!有人在致詞，可惜我們聽不懂，所以就走開了，只是大概看到，這裡和芬蘭、瑞典不同，還是社會民主黨執政。在 ÅLAND 博物館對面，給我們發現了一片開滿小白菊的草地，太!美!了!

逛完，要找地方吃飯的時候，我突然有不祥的預感，因為巴士時間表看起來有些異樣，雖然我們看不懂字，但似乎有一段時間巴士下午5點多就沒有了。於是我們走了一圈嘗試找答案，甚至走到長途巴士站去問，都沒有答案。於是只好找一家店吃飯，問服務員，服務員看了我們拍下的時間表表示，有車的，而且車站很近的。但我們不知道，這裡坐巴士的人真的很少，服務員的信息是錯誤的。我們安心地吃了一頓美味的晚餐，施施然走去坐8點多的車。在巴士站，有兩位婦女和一個小孩在吃冰淇淋，我很安心，應該也是在等車吧，但還是問一下「幾點有車啊？」
沒想到，一位婦女很理直氣壯地說︰「車？沒有啦!現在是夏天，大家應該多些走路啊!」
震驚!我又弱弱地問︰「那…去這裡的話要走多遠啊？」
她說︰「三、四公里路，很近的，2-30分鐘吧!」
一時無法回复神智的我和 P 坐在巴士站思考了好一會，我說走路，他抱怨實在太累了。最後，我們還是走回了旅舍，全程約40分鐘…

然後把昨天的PIZZA拿出來熱兩塊，倒兩杯YOGURT，房間還提供咖啡，在小陽台吃早餐，悠哉地假裝是自己家~~(這是表現陶醉的波浪號)~~

出門前，先下去屋後河邊的小碼頭逛逛，在路上遇到了MORKO貓 (奈何P只拍了VIDEO)，拿旅舍的照片來大家自己想像下。

這座小莊園建於1848年，原來是 TURKU 富人的「夏屋」(summer house)。「夏屋」和中國的常說的避暑別墅不一樣，在芬蘭，夏天是要熱情擁抱的，他們擁抱的方法就是去野外的「夏屋」裡待著。居說芬蘭五百萬人口有300萬「夏屋」，當然傳統的平民的夏屋(summer cottage)是設備相當簡陋的，雖然一定要有桑拿。我們住的這個旅館，則是豪華版的夏屋。女主人一家是否從1848年就開始擁有這座房舍呢？這個謎次日就會解開。

夏屋建在湖邊或水邊也是一個傳統，主要是方便桑拿後遊泳哈，因此也有一個游泳和釣魚用的小碼頭，這天早上的水邊，實在是~~~~~(這是表現非常陶醉的波浪號)~~~~~~

流連~流連~~流連~~~我們流連到岸邊，面對蘆葦盪和路邊小小的鈴鐺花發呆……直到快11點，於是早上的計劃就此泡湯。

11點多，總算出門了，我們只能去參加1點鐘遊客中心的導賞團，一方面因為早上的行程被迫取消，另一方面不能浪費昂貴的遊客卡啊!於是我們跟著一隊中老年人士上了旅遊大巴，一位導遊以芬蘭語、瑞典語和英語講解，這樣比較方便我翻譯給 P 聽。大巴繞著在城裡走了一大圈，經過了最老的街道、天主大教堂、民俗博物館、公眾泳池、醫院等地方，導遊一邊解釋著，感覺得到她嘗試讓我們較多方面地了解TURKU的歷史。在天主大教堂，我們下車進去參觀，里面很樸素的教堂，因為被火燒過很多次，P 說很有肅穆之感。

導遊帶著我們參觀的過程中，我感覺到芬蘭的尷尬。芬蘭的原住民是SUOMEN人，12世紀時被瑞典收入版圖，TURKU(瑞典名Åbo)一直是瑞典統治下芬蘭地區的政經中心。1809年，芬蘭被沙俄帝國佔領，成為其藩國，隨後借著TURKU大火，遷都HELSINKI。19世紀中期，芬蘭開始出現民族主義運動，1917年俄國2月革命後，社會民主派推動芬蘭獨立，欲授最高權力予議會，右翼當權者反對;十月革命後，芬蘭政府宣佈獨立(獨立於新成立的蘇聯)。

在導遊的表述中，TURKU對過去曾是都城的歷史相當眷戀，我聯想到那個「歐洲文化之都」的提法，與此相隨的，是對瑞典統治的眷戀。我不確定這是否只是在旅遊推廣語滙裡的體現，或者這至少體現了某一種陳腐的對君權美化的趣味？

離開大教堂的時候，我回頭看看，心裡升起了一些疑惑。左翼批判宗教是鴉片，有的批判很極端，非鏟除之不可。宗教的執行形式和社會運作模式確實很多時候充當了統治階級的控制工具，香港不乏這種教會，可是，人類對靈性與信仰的追求卻也是非常真實的存在。過去的共產主義政治實踐，卻都在取締原有宗教的同時樹立了新的偶像崇拜，換湯不換藥，但宰制力度更徹底更強，這正是歷史的教訓。可是，自以為很民主進步的歐美，又為了威廉王子大婚而興奮不已，真是五十步笑百步。

TURKU CASTLE

車子再前行，到了海邊的TURKU CASTLE，我們留下來繼續參觀。

這座城堡是TURKU的防衛工事，經過多次改建和加建。為了加強防衛，越早期的窗口越小，房間和房間之間還不通，只靠城內部的窗口之間搭建走道，打起仗來，把走道一燒，人就可以留在自己的小房間裡死守，有點像香港的劏房啊﹗

後期有錢了，安全系數也高了，房間和窗子都明顯變大了很多很多。

在城堡裡走了一圈，已經3點，還有一個展覽沒有看，就要回城了，因為想去最後一站 手工藝博物館，人家可是要5點關門的。坐巴士回到巿集，P說餓得不行了，於是進芬蘭本土漢堡店 HESBURGER 嚐嚐，順便拿些盐和胡椒粉。4點多一點，出發前往手工藝博物館。

手工藝博物館︰現代的手藝人

這個博物館是1827年大火沒有燒掉的一個平民區，政府原本決策要拆掉重建，結果拖了六十年都沒有做。到了二十世紀初，有人開始倡議把這些房子改進為博物館，1940年代終於成事。在原址保固了這十幾座古房子，並且聘請工匠手藝人以傳統的工藝在裡面製作物品，包括鐘錶、陶瓷、鞋、衣等等，現在共有30個作坊。

我們去的時候已晚，只有幾個作坊開門，作坊裡的人們都是穿著當年的裝束。

第一個拜訪的作坊是陶瓷作坊，工匠坐在窗台上在制作芬蘭傳統的公雞哨子。她示範給我們看︰把陶泥包在大拇指上，握出一個雞的形狀，然後作出吹孔和出氣孔，大拇指控出的空間就是共鳴腔。她說，芬蘭的家庭家家戶戶都會有至少一個這種哨子。

第二個拜訪的作坊是製鞋作坊，她正在縫一隻短靴，我們就在門口和這位年輕的工匠聊起來。從聊以前的人沒錢買鞋的話怎麼辦開始，她讓我們看了一本圖譜，展示了夏季窮人穿的樹皮編鞋，又給我們看一隻長靴，冬天用的，讓我們摸裡面的木釘。當時的鞋子都是用木釘做的，不用鐵。我被推銷得太多了，看她拿一隻長靴出來，下意識地怕她推銷，結果覺得自己真小人之心。

然後我們聊到她學做鞋的經歷。原來她是學工業設計的，但自己對做鞋很有興趣，畢業後就找老師學，己做了幾年。她說希望自己能夠找到一位MASTER好好地跟上一段長時間。

我問她認為要學多長時間可以出師？她說如果能找到一個好的師傅，不斷地有鞋子的訂單可以做，那麼十年吧，十年應該可以掌握全面的技術。

P 問她做手工鞋匠是否能謀生。她說目前還不可以只靠做鞋謀生，但在瑞典已開始有手工鞋匠，希望芬蘭也可以開始有。

然後我們又聊到現在的芬蘭，她說，現在芬蘭是右翼政府，削減了一些社會保障。比如失業金，雖然失業的人還是可以拿到失業金，但申請手續卻改成會令申請人覺得很沒尊嚴。她說︰「而失業又不是失業的人的錯。」

TURKU的這一天，還是以河岸邊作結。

*****分隔線之下是走遊基本資料*****
關於遊客卡︰一般主要的城巿都會賣遊客卡，包幾天的公共交通和景點參觀。但在TURKU買過之後，就發現，如果你不是很勤勞耐操的遊客，基本上在預定時間內是不太可能去得足景點的，如果你要參加導賞團(通常很貴)另計。因為我們決定不再參加導賞，只打算自己選地方逛，而且也常常會出現意外行程改變，所以只購買當地的公交儲值卡比較划算。

然後再往前走……就到了人家幼兒園的窗前…

然後我說，好像這邊也可以到的喎…我們平路不走走上坡路…

然後，走到中央車站後面順便去上免費的廁所(只可以小便，而且門不能上鎖)。

然後…然後…… 10點才終於走到KAMPPI車站

至此，負責拉箱子的 P 只有坐下喘氣的份，我就進超巿去買吃的。最後，坐上了11點的大巴，前往TURKU，芬蘭的第二大城巿，也是19世紀以前的首都。

下午兩點到達TURKU，長途汽車站是一片大空地，問了路才知道巿內公交在巿場那裡。我們又在大太陽下(當天幾乎要有27-8度)，走到巿場，路上路過好幾家二手店，感覺突然到了深水埗。巿場的格局是一大塊四方的石子廣場，有很多攤販擺賣便宜的衣服，加上路上行人衣著也相當MK，真感覺到了旺角。團團圍住廣場是40多個巴士站，我們要坐的車究竟停在哪裡？P在其中一個車站坐下等，我團團走了一圈，沒找到，於是就找遊客中心，走到街對面，找到了公交中心，終於搞清楚我們要做的8路車停在哪裡，回頭把P帶過去。看看車還沒來，就走兩條街口去遊客中心，很多地圖和旅遊資料，原來 TURKU 今年的主題是歐洲文化之都，想想那個 MK 的巿集，覺得這個說法真有點托大。然後一時腦熱，就買了兩張2DAY的遊客卡，貴貴地28歐元一張，此後我就再沒買過這種不划算的東西。

拿著遊客卡回頭，原來已走了一輛，我們等的這車，一小時才兩班。再等了二十分鐘，車才來了。我們訂的是巿郊一個島上的家庭旅館，我在網上看照片就覺得那地方美得不行。結果呢，首先是把我們折騰壞了。車走了沒多久，就開出了巿區到了一個基本沒人的島，路邊的車站都是一晃而過，車上顯示的站名又是瑞典文，和我在網上查的不一樣，結果我突然意識到————坐過站了。好不容易等到有人下車，一問司機，果然坐過了，於是得坐到尾站繞回頭，本來十幾分鐘的路，我們坐了快40分鐘……

下了車，一大片郊野，我們憑路口一個小標示牌往裡走，走啊走啊走過了零落兩座房子，一個有奇怪雕塑的大園子，再出了鐵絲網，怎麽還沒到呢…一轉彎，看到了，一座黃色的大房子，和旁邊一座小房子，和一個倉庫狀的建築，還有散落在林間的彈床啊，鞦韆啊… 去大房子敲門，一位60多歲的女士從樓上下來，她就是旅館的女主人，樓下有一隻黑白的大貓。我們是住在小房子的其中一側的樓下，併在一起的雙人床，自己的廚房、浴室和廁所。樓上的兩間就共用廚房、浴室和廁所————我這才想起來，這是全程最豪華的住宿啊，其他都是要共用廚、浴、廁的耶!

稍微欣賞了一下附近，我們就走出去坐車進城。P 一路上都在狂拍FOOTAGE，他是來出外景來了。到了公交車站，己經快5點，等了好一回，我才明白過來，剛才女主人講的說幾點幾點的車不經過這邊原來是這個意思，我們又得呆等到6點。於是，我們以拍這種裝模作樣的照片打發時間。

終於，進城了!! P 狂呼很餓，我們找了一家PIZZA店，沒有參考SIZE的結果是︰

我們後來打包了剩下的2/3個PIZZA，並且在之後的兩天都在吃它…

終於，到了在河邊閒逛的時間了!! 雖然，歐洲文化之都的說法有點搞笑，還是有些挺有趣的東西，比如河面上漂的這堆鴨子模型、樹上掛的船、還有路邊河岸滿是坐著喝酒閒聊的人!

我們也買了啤酒在河岸坐下來，想要聊聊什麼，可是卻好像沒有那麼多閒話可講？!真的有這麼多話聊啊! 覺得有點難以想像…

於是我們看著別人聊天，看著天光樹色，看人來來往往地撿汽水罐。這裡的汽水铝罐和膠樽都有押金的，一般的铝罐要0.15歐羅呢，所以有很多人撿罐子和瓶子。我們看著撿罐子的人提著塑料袋在河岸走來走去，絕大部份都是外來的移民，拉美的或亞洲的，安靜地，坐著喝飲料的人，也多會把空瓶子递給撿的人，或者留下在路邊。但是有一種悲傷，在這個重視平等的國度，在這個以素樸為美、貴價住宅區也沒有金馬的不好炫耀地方，這樣的情景有一種悲傷。

後來…
後來我們坐9點多的車回去，結果又是一輛不停那個站的車，我們要穿過一個樹林、走過一片草地，才能在10點多回到住處，P 宣佈徹底癱瘓。

補充︰
Villa Rauhala (點擊可連到其網站)，我們住的房間在這座小房子的背面。

64晚上通宵把工作全部趕完，因此沒有能去參加六四晚會。5號中午回到家，心情特別輕鬆。然後開始收拾行李，包括網上購買旅遊保險和打印完全沒有用到的大使館和求助電話資料。出發前最後兩小時，完成要送給表侄的小被被的最後工序，然後抱著無比滿足的心情離開家門。從記事以來，還沒有這麼徹底地清潔溜溜地走入另一段旅程，而這都是前期辛勤勞動的結果，真爽啊!!勞動，果然(可以)是快樂的!!

飛行時間十小時左右，P 不習慣坐長途機，幾乎沒法坐著入睡。幸好這趟機人很少，他找了兩個空位子，躺下眯了一會。吃了兩頓飯，看了兩出電影，就到了。本來還有點擔心 P 過關時關員會問他問題，回答不清楚，結果很順利地就過去了，連回程機票都沒有看。

赫爾辛基萬塔機場的到達廳，設計上使用了很多木頭，給人很樸實的感覺。一出禁區門，就看到兩個人帶著一隻小狗在迎接親友。在機場裡看到動物，對於香港人來說，是很出奇的一件事，其實，動物也是人類的親友之一啊。記得有一家國外的露宿者收容中心在籌款時就說到，很多露宿者都視他們的伙伴動物為唯一的親友，因此不願意入住不接受動物的收容中心，因此，這家收容中心會連動物一起收容。

然後，我做了和很多香港人旅遊愛做的事︰拿出平板電腦，登上機場的免費網絡，上FB~~ 完全沒有意識到我們正窩在全機場最悶最無聊的一個角落。除了寫了一句「甫下機，又見到一隻小狗在機場接人。」已想不起還幹了什麼。P 已經太悶，逛去了。我等了一回，決定去找找。推著行李一轉，迎面就見到遊客中心和這座大大的木玩意，以及在遊客中心的P。

這座木頭玩意，很缺乏霸氣和距離感，讓人覺得就該是去摸去碰去靠去坐的，摸上去也真得相當舒服，似乎也可爬？我年紀大了，沒有試這項功能。

拿了一堆地圖資料，出機場坐公交車到巿區去，出發前就預計會有時差，所以第一天打算用來調整休養，次日才出發前往TURKU。這是一整天的行程圖，為了省錢，除了機場那一程，都是用腳走的啊!

隨地吐痰和不文明

此時已經8點，公交車駛經居民區，很多人上車，基本上坐滿了，但是非常安靜，當我在關注車外的風景時，P 關注的是車上人衣著都是灰黑米色，而且很少人拿著手機在玩。40分鐘左右，就到了中央車站，大部份歐洲城巿的中心點。公交車在中央車站的後面停下，我們繞到車站前，瞻仰了那四位著名的門神。在旅遊介紹上看起來很大的建築，其實並不大，大概比很多珠三角或內地的街道辦或村政府都要矮小。中央車站事實上，相當髒，路上有不少的垃圾、煙頭，此起彼伏地還有幾位老少爺們在吐口水。後來我們發現，無論是芬蘭、瑞典或是丹麥，隨地吐痰(或口水)屬於相當常見。也許是空氣質量和健康的原因，並沒有看到像內地那種很濃稠的痰，包括多痰體質的我自己，都沒有在香港時那麼多痰。

一方面是隨地吐痰，另一方面，過馬路。這裡有不少路口是沒有燈號的只有斑馬線，過馬路時是車讓人，我們很不習慣。每次都站在路邊等，結果車子慢駛到停下，我們才過馬路，然後車子又起動，其實這樣很浪費能源不是？過馬路的同時，司機還都會和你做眼神交流。大概十多天後，我們才習慣了不要等到車子停下才過馬路。

由是我們總結得出一個結論，香港或內地把隨地吐痰和扔垃圾當成文明的指標，是錯誤的。個人的行為可以不”文明”，但政府和社會制度能不能建立起文明的規範，那才是最重要的，只指責個人行為不文明，其實是在混淆視聽啊!

「富士菲林的清晰度」

一路看一路走，到達青年旅社的時間是10點左右，幸運地可以立即入住(當地一般入住時間是下午3點)。進了房，時差來襲，兩人把床一併，立即躺倒。
下午再出發已是3點多，在我多次追問下，P 終於回答了他到達此地的感受「看東西有了富士菲林的清晰度，很多色彩真地顯露出來了，不是灰灰的」!!

在旅社附近的小區逛，和AWW進了花叢，P 拍了很多FOOTAGE後，我們走到碼頭邊的巿集吃飯。海鷗在頭頂飛來飛去，一個追海鷗的小孩又被他老爸追了回去，大概因為如此，海鷗基本上對人都比較放心。吃完飯，就在巿集裡逛逛，買水果、買菜。這種巿集是芬蘭獨有，瑞典和丹麥都不多。攤販們賣的是新鮮的草莓、樹莓、薯仔、蘑菇和蔬菜等。我看中了一些很有意思的野生蘑菇，檔主告訴我說，有毒的喔，一般遊客不買這個。但她還是解釋給我聽要如何去除毒性，而且據說是一種芬蘭美味啊! 所以我當然買了，還買了一些薯仔和樹莓。

繼續閒逛，到Esplanadi的路邊公園，看到一堆一堆的人或坐或躺在草地上。我們被禁制慣了的這種香港人，當然如獲至寶地賴到草地上去。

賴完了，走到長途汽車站 KAMPPI 調查一下次日乘坐的車次，就打道回 Esplanadi。本打算聽聽音樂會的，沒想到剛碰上兩場交接途中，此時瞌睡蟲來襲，僵持了一段，P 還是順從我的要求，回青年旅社煮飯吃去。

青年旅社每層有公共廚房，但這家使用的人很少。我在裡面把毒蘑菇和蛋炒一盤，薯仔一盤，加上SALAMI，兩個人在九點鐘的陽光下晚餐，窗外的青綠綠到人心里去。

*****分隔線之下是走遊基本資料*****
出發前做的準備︰
1. 訂了全程的住宿，原來只打算訂開頭的一個星期，其後發現住宿好像開始緊張起來，於是全部都訂好了。訂了包括青年旅社、B&B、廉價酒店在內的幾種住宿，只有其中一部份需要預繳訂金，有一大部份是不需要預繳訂金的，最遲提前一天通知取消預訂都可以。B&B類型的家庭旅館，連信用卡登記都不需要，很有人情味啊!!

2. 買好了丹麥和瑞典的火車證，選了4天的，最後證明是個錯誤，因為其實沒能坐到那麼多火車啦。但因為買郵輪船票有折，所以沒有亏本。

3. 預約了幾個很想去看看的地方。其中一個是丹麥和瑞典的合作居住社區和共產農場，但只約到了一個地方可以去看看。

4. 行李︰花了大約半天的時間收拾，最後帶了一個拖箱、兩個大背包出發。沒有帶LAPTOP，只帶了平板電腦，下載了很多旅遊和記帳的APPS，真是可愛的新發明啊!!

5. 錢︰小聲地說，我們全都是帶的現金噢。一年前就開始換歐元，可惜最後兩個月才驚覺應該會花比準備的更多的錢，所以被迫在滙率很高的時候也換了一些。如果有空的话，用電滙價用外幣帳戶換，然後每天取五百歐元的話，不收手續費呢。五百以上要收…如果能夠在香港換好瑞典和丹麥克朗，則更省滙率，可惜沒這麼做。

雖然沒有一路戴著研究的眼鏡，在震驚於景物可以這麼情晰時、在逐步習慣車讓人而不是人讓車時、在各種細節裡體會他們對兒童的重視時，我們還是收獲了很多、很深的感受。在大城巿裡，經常可以看到來自香港、台灣或內地的遊客，有時我會想，不知道其他人觀看的、感受的和我們有什麼不同？旅遊確實是很私人的體驗，我們觀照到了那些特別觸動我們的，從中獲得了啓發與轉變，但人人眼中觀照到的，大概都是不同。而這種種不同與差異，能夠在精神世界、物質世界都得到尊重與存在並發展的自由，該是人類的理想狀態。我們可以用主義去分析與理解現實並探索發展的路徑，但我們要小心不要把主義變成了宰制他人的暴力機器，這一點，作為稍通歷史的中國人，有刺骨之痛。而這痛感，在北歐，越行走、越強烈。

*****分隔線之下是走遊基本資料*****

遊人︰我們兩人，1男1女
行︰香港赫爾辛基，行經芬蘭、瑞典、丹麥，共7個地點，交通工具除了兩條腿還有大巴、火車、郵輪等，以及能坐的公交都坐一下。
住︰在 P 的要求下，全程雙人間，拒絕宿舍床位(所以比較貴啊)。
食︰為了省錢，外食及自己煮食的比例大概是4:6，所以爭取都訂有廚房的住宿地點。
衣︰有30多度也有10幾度的天氣，基本上夏衣秋衣都帶了也都穿過了，也到各地的二手店瞻仰並補充了衣物。另過程中付費洗了2次衣服。
花費︰自我評估，我們屬於相對節省又不特別省的自主遊，整個行程花了55K港幣左右，其中交通費和住宿佔了超過35K。以昂貴的北歐來說，能夠帶著1/3的現金回來，應該屬於喜出望外的鳥~~ 雖然，這很大程度上歸因於最後3天的意外事件，此處先略。

小阿爾卡那 CLOUD 3 ICE-OLATION (一般塔羅是 SWORD 3 SORROW)

這張牌的契機是︰有大悲、大難，就想辦法讓它出來，存在心裡，會結成冰，則更難。

小阿爾卡那 FIRE 10 SUPPRESSION (一般塔羅是 WAND 10 OPPRESSION)

壓力到了極點，是危、也是機︰迫出出路的機會。無論是內部(自身)還是外界(环境)，都亟待突破。雖然，黎明前的黑夜總是特別長、特別黑，撐下去、撐過去。

小阿爾卡那 FIRE 6 SUCCESS (一般塔羅是 WAND 6 VICTORY / GLORY)

確實預兆著成功。

在成功的頂峰，或急或緩，總是要下坡的。享受吧，但請勿迷醉，要留力看清前面的路。

大阿爾卡那 7 AWARENESS (一般塔羅為 THE CHARIOT)

累積到某個時機，可以撕去障眼的幻覺，得到頓悟︰原來是這樣的﹗那一刻世事變得晴明﹗

保持心性敏達，急不來。

小阿爾卡那 CLOUD 8 SCHIZOPHRENIA

SCHIZOPHRENIA︰精神分裂。左右為難到快要撕裂的時候，記得找到重心之所在，表裡不一只會是更糟糕。

大阿爾卡那  THE MASTER

這是 OSHO ZEN TAROT 獨有的一張牌，講究的是引路的師傅。雖說「三人行，必有我師」的隨和比較謙遜，但如果遇到了真能砥礪、支持你的伯樂，千萬珍惜。

大阿爾卡那  XIX INNOCENCE (一般塔羅為 THE SUN)

太陽普照眾生，眾生自生自死而環環相扣。「敬如在」︰即使眼前看不到，但仍敬重之，如在面前。

大阿爾卡那 6 THE LOVERS

能夠愛人，是一種福份，也是機緣。

身體感受到的吸引愉悅固然可喜，得以體認真誠分享的境界也是無上的快樂。因為愛別人，才得已知曉自己。是這樣的呢﹗

小阿爾卡那 FIRE KING THE CREATOR (一般塔羅為 KING OF WAND)

能量這麼充沛的牌，會大有作為吶﹗

小阿爾卡那 WATER 8 LETTING GO

露珠之滾落荷葉，是因為積聚的水氣終於超越了阻力。如果事已至此，力所不及的還是得由它去吧。

小阿爾卡那 RAINBOW PAGE: ADVENTURE (一般塔羅為 PAGE OF PENTACLE)

世界廣闊，全是新的，總是新的，就去試吧﹗

小阿爾卡那 RAINBOW 2:  COMPROMISE (一般塔羅為 PENTACLE 2)

這一張和傳統塔羅的差異比較大，所以不如不提傳統塔羅的釋義。這張牌裡展現的是兩個只有些微共同點，但仍被迫互相連結的人，於是我們看到妥協的張力。如果事實上不能不低頭，那麼還是可以尋找選擇最知所進退處所的妥協方式︰不卑不亢、平起平坐。

小阿爾卡那 KING OF CLOUD: CONTROL (一般塔羅為 KING OF SWORD)

當然是有為之士。去年也有這張牌，當時想起周瑜，「曲有誤，周郎顧，都付笑談中」。今年所見，競競業業，小心翼翼。還是多些放輕鬆吧。

小阿爾卡那 RAINBOW 8 ORDINARINESS (一般塔羅為 PENTACLE 8 )

去年也有這牌。

「柴米油鹽平淡處，山野桃李自著花」

「處」字，作名詞解﹔也作動詞，是人與物的互動﹔「著」字，通「着」字。能有欣賞平常事物、自然之「妙」的眼界和契機，是一種難得。

今日開始返鄉，巡迴3地，各處鄉村各處例，不知道會是怎樣呢？

返到偉大祖國，Facebook, wordpress 都上不到。google 都危危乎。所以，嗱嗱聲寫多幾篇，初七才回來啦~~ byebye先﹗

雖然覺得自己都算「尋氣」，但暴露狂本性，還是要再露一露。

If we want to make a statement, better make it adequately loud.

去這裡聽聽︰

思潮作動 20100212

雖然，被稱為「社運份子」有點古怪，突然戴上了一頂帽子，然後還要加上「社運夫妻檔」Orz

但是，讀讀誓詞，P 又講多一次「我願意」，賺左﹗哈哈哈﹗

小阿爾卡那 PAGE OF CLOUD: MIND (一般塔羅為 PAGE OF SWORD)

OSHO ZEN 對 cloud 系的批判顯而易見︰過多的資訊、思辯使人越加遠離心靈、自然，越加驕傲、虛偽但是又越加脆弱，而 PAGE OF CLOUD 就是站在了這條路的起點之上。Watch out, 但思辯和心靈不一定是互相排斥的，它們可像太極的陰陽，獨陽不生、獨陰不長。

小阿爾卡那 WATER 7 PROJECTIONS  (一般塔羅為 CUP 7)

一般塔羅的7杯是關於 ILLUSION 和 FANTASY。OSHO ZEN 這張牌強調的是投射的 ILLUSTION，其實是很常見的情況吧︰”我認為你是我認為的那樣，所以我就這樣這樣…但其實結果你不是我所想的那樣”。這件事在每個人身上重覆發生，結果我們怨懟著割裂。

這次還是用自家醃的蕃茄酸做酸湯魚火鍋，加強版加強成功。據現場報導是︰什麼食物都很合襯，還能把普通肥牛變成不一般的肥牛，最後煮出來的烏冬面也是絕好…

主角︰

自家醃蕃茄酸︰把小蕃茄洗淨、晾乾，切開後放到玻璃罐子裡，一層蕃茄、一層鹽鋪好，然後倒入白酒(我用的是玉冰燒)。放在櫃子裡，等一個月以上，就可以使用了。
這一罐醃了超過兩個月，小蕃茄在玻璃罐子裡，已經變成深紅色，軟趴趴的。聞一下，酒味比較重，有一點微酸。昨天用掉了一半，大概是有1-200ml左右。

魚︰連魚頭的一片，約全魚的三分一，超過2斤，不斬開。昨天錯買了脆肉鯇，雖然味道不錯，但肉硬如雞，要用剪刀剪開，結果錯有錯著，令湯很清。普通鯇魚肉會鬆散些，但會有魚骨和碎魚肉散落，湯就不得清了。

具體做法是︰

魚抺乾水，用粗鹽稍醃，強調不要切開。燒熱油，放點薑，下魚煎，魚皮面先向下。煎到兩面表面金黃，離鍋備用。(有人會下些生粉或面粉在魚表面，香脆，但我不喜歡粉類黏鍋，所以不用。)

用煎魚的鍋，加些油燒熱，捒走糊了的薑、魚碎什麼的，把蕃茄酸爆一下，一邊用鍋鏟搗爛。
爆到可以後(憑直覺，不要問我多長時間)，下切碎的新鮮蕃茄。炒到香味出來，就放薑塊、大蒜(leek，不是garlic)、香茅、檸檬葉、甘筍(切條)。原版是用羅望子，街巿買不到，所以用香茅檸檬葉代替。煮一會，再加開水煮，同時可以加入醪醩(甜酒釀)、草果(2顆就好)。下了醪醩要多煮至少10分鐘，使酒氣全無，而湯有醇味。

昨晚燒湯還加入了一些筍蝦，是超鹹的東西，所以不必另外放鹽。燒到湯差不多(各種味道很好的混在一起)，擠入一只青檸的汁，就可以把原條魚放入湯中，拿出去打火鍋啦﹗酸湯魚是不用煮到全熟上桌的，邊燙其他的菜，過一會魚全熟了就正好吃。

新鮮蕃茄︰十個人份的火鍋，共用了9個左右的蕃茄。全部切成小塊，開始炒了5分之3，後面湯加水時會沖淡味道，就再加入其他的蕃茄。

蘸水︰又稱小料或佐料，貴州風格的是要以辣椒粉、香料配炒黃豆、香菜、蔥什麼的一堆，再加一塊腐乳，和入酸湯，蘸料吃，很棒哦。

這次，三張都是 minor 系，順便又來講下小奧秘。

小奧秘之中，又分四組、兩類牌。

四組對應四種元素︰

風︰一般塔羅作 sword suit, OSHO ZEN 作 cloud suit。風指代人界的「分割」，在思維上的分析思辯、在行為上的侵略割裂，都是這一個分類的。

火︰一般塔羅作 wand suit, OSHO ZEN 作 fire suit。火指代人界的「創造」，是特別關於「事業」的一個suit。

水︰一般塔羅作 cup suit, OSHO ZEN 作 water suit。水指代人界的「情感」，從自傷自憐到情人、人群的牽手都在裡面。

土︰一般塔羅作 pentacle suit, OSHO ZEN 作 rainbow suit。土指代人界的「物質」，是特別屬世、入世的一組牌。OSHO ZEN則強調物質與精神的融合，多樣和多元，所以叫做RAINBOW。

兩類︰對應數字牌和人物牌。

小奧秘裡每組都有ACE到10的數字牌和4張人物牌 (COURT CARDS)，不難看出，這正是現代的撲克牌的元祖。宗教審判的黑暗年代要根除一切異教，所以把塔羅的小奧秘生生切割成現代的A-10和JQK，加上一對JOKER(來自大奧秘)，黑桃是sword(風)、紅心是cup(水)、梅花是wand(火)、方塊是pentacle(土)。

4張人物牌代表4個元素與人的結合體，常常指示有這種特質的人。4張牌又代表了不同的階段和性別，分別是︰

page︰待從，學徒，最年輕的階段

knight︰騎士，己初步成熟的階段，也是最「年青氣盛」時

queen︰后

king︰王

好，來看看這三張 minor 牌，來自3個不同的suit，獨獨沒有 cloud suit 噢 =)

小阿爾卡那 WATER 5 CLINGING TO THE PAST  (一般塔羅為 CUP 5)

一般塔羅的5杯是關於 LOST 和 REGRET 的。OSHO ZEN 這張牌強調的是 REGRET的心理狀態︰過去種種已發生、未發生、為什麼發生、為什麼不發生和不想失去堆在一起打困籠，出不來。雖然說，辭舊迎新，還是要看到牌的背景是大大的一隻杯子，根源一個情字。有情才亂，當首先正容色、直視之。

小阿爾卡那 KNIGHT OF RAINBOW: SLOWING DOWN (一般塔羅為 KNIGHT OF PENTACLES)

慢慢走，不用急 =)

不過在這三張牌的DYNAMIC裡，怎樣以靜制動，有點巧妙。

小阿爾卡那 PAGE OF FIRE: PLAYFULNESS (一般塔羅為 PAGE OF WAND)

一股湧動的力量，不可馴服，煙花樣難以捉摸呢。

外表上看不出來，我是一個塔羅的使用者。偶然有不知道的朋友知道了，有的會很驚訝，大概覺得很不搭調。有的就說準不準，算算。其實我自覺靈力不強，不常算，但塔羅是我重要的成長伴侣。這一點，不是通常的理解，因此我想寫下來。也是人過三十，開始發現原來很多以為記得的，已經慢慢忘卻，要留下念想。

我自小喜好怪力亂神。我沒有兄弟姊妹，幼兒園只上了一個月就染上肺病，結果要輟學在家。父親只好自己教我︰認字、數學，上班前留下作業給我，下班回來檢查。父親的數學作業除了算數，就只有應用題。加減乘除，小明去賣幾多隻雞蛋，可以賣到多少錢？應用題有故事，一層層細細剝殼一樣，好玩。小學前已經在算，到今天仍然比較擅長是應用題，父親沒有出的三角幾何，上學後始終不喜歡。做作業之外(或者有時躲懶不做作業)，或者出去和隔壁小朋友玩，或者自己閒逛，或者就在家裡對住一櫃的書。最愛看<西遊記>，中學時開始看衛斯理，雖然也喜歡看媽媽的瓊瑤。最喜歡的動畫是變形金剛，大概是小學五六年級，內地開始放變形金剛，很喜歡，偷偷玩角色扮演。要離開內地的時候，小姑姑說送你一個禮物，我就要求買變形金剛。有名字的變形金剛都很貴，上百塊。不想太花費，結果挑了個名字都不知道的狂派，二三十塊，紫色的。從顏色開始，沒有什麼是特別喜歡的，只好自己編故事，說這個狂派啊，後來變節投誠，改邪歸正，貼身帶到香港。然後就喜歡聖鬥士什麼的，反正是，怪力亂神。

初上大學，透過一個星圖軟件，知道了大陽星座、月亮星座、上升星座什麼的一堆。把資料輸入進去一算，得出十幾頁的結果，一邊看一邊比對，準不準？家人不記得我出生的時間，內地也沒有寫在出生證明上，如果不準的話，就是時間不對啦，就改到得出一個自己覺得準的結果為止。然後不知從哪裡，知道了塔羅牌這個東西，大概是「金田一探案」裡的「塔羅牌殺人事件」？很感興趣，但勉強找到的，都是些很粗糙的東西。後來一次逛那種昂貴的進口書店，花當時來說的大價錢買了一副最基礎的完整RIDER DECK，開始研讀。未幾去美國讀一年交換生，要認真諗的課業大概每學期只選一兩門，其他就是貫徹我的自娛自樂事業，什麼爪哇舞啦、合氣道啦，還有一樣課餘活動︰塔羅。那邊原來相當盛行，各種書、各種牌組，一堆。現在我在使用的，仍然是那個時候買下的東西和書籍，可知是多麼瘋狂的採購。

塔羅是什麼呢？是一百多張圖畫卡片，是現在的撲克牌的始祖，但其原始已不可考。每一張卡片都有故事和含意，卡片和卡片之間又組成意義的群組︰可以看做是解讀人生與世界的看圖識字卡，沉澱的是無以數算的歷史。其中一本我最喜歡的書，把塔羅的使用和日常生活非常緊密地連接起來。作者建議每天抽取一張卡片，作為當天的關注點︰一方面抽取的動作意味著這是對當天的占卜，另一方面，是讓自己敏銳起來，在當天的生活中，尋索和這張卡片呼應的線索，並且思考。這有點像是一個學習外語詞滙的過程︰機械化的學習就是背解釋，活的學習就是將詞滙與生活的體驗與感受有機連結起來。這樣下來，生活細節與體悟的累積會令使用者和她自己的塔羅之間建立一種獨特的默契和解讀。與此同時，在不斷地從一個參照點去觀照的過程中，使用者也變得更加敏感。我很喜歡這個思路，但我沒有那麼勤勉，所以沒能堅持這個每天的功課。但在我斷斷續續的疏懶實踐中，還是累積了許多讓我非常受用的東西。

稍微認真的塔羅書，都不會建議使用者把塔羅當成純粹預示未來的工具。事實上，在我自己的使用過程中，預示未來的作用只佔一小部份。當就著某個問題，抽取塔羅牌以特定的牌組展開，就是協助詢問者展開心靈的層次，多面像地呈現TA所關心的問題，在自我的觀照反映中，摸索出自己選擇的方向。有的時候塔羅會給出很明確的建議，有的時候不會，而所有展示和建議都是在對話中找到在現實中的落腳點︰對話的對像也許是自己，也許是詢問者和解讀者。我猜想，我使用文字解說的能力，也是在這樣一次又一次的對話當中建立起來的︰每一次把抽象的圖畫、心靈的感應以語言搭通都是獨特的創作經驗。卡爾維諾著名的作品這麼多，我只看過《命運交錯的城堡》，就是因為它是以塔羅為背景和架構創作的。

塔羅如同一面多棱透鏡，把現世、心靈和歷史沉澱的智慧無以名狀地連結起來，使我所見到的世界更玲瓏通透，也獲得了沉靜面對變遷的體驗。畢竟，生命也有自己的課時表，要上的課重覆地出現，一次又一次，能夠了解多一些，就能在下一次做得好一些。

都是 major 系的，很強喔。這裡要解釋一下 major 系。

塔羅分兩大組，major arcana和minor arcana系，中譯 大阿爾卡那 和 小阿爾卡那。arcana 的意思是奧秘，可以說就是 大奧秘 和 小奧秘 的意思。性質上，大奧秘可比為潮汐漲退、時間推移、物種進化層次的大東西，小奧秘就是求學找工遇到什麼人之類的較生活層次的小東西。

對人來說，大奧秘可放在如何一層層體悟道的角度看，小奧秘則可以放在如何一步步走好路的角度看吧。拿到某一張牌的流年，意味著未來一年那個方面的element 存在而且特別重要，可以好好上一課。

好，一家三口今年的大奧秘是︰

大阿爾卡那 I EXISTENCE  (一般塔羅為 THE MAGICIAN )

OSHO ZEN 強調的是人和世界的關係，尋找自己的存在和大千世界的微妙平衡，既不會以為自己太利害而過於自大，也不會感到自己太渺小而過於自卑。

一般塔羅強調的是人和世界能好好共存、學會運用後的創造力，可說是成就導向的OSHO ZEN升級班吧。

大阿爾卡那 XI BREAKTHROUGH  (一般塔羅為 JUSTICE)

要補充的是︰這張牌強調的是「衝破」這個動作的力量，衝破之後的東西在其他牌張裡出現。細想下來，「衝破」這個動作確實有很多可咀嚼的地方，比如說感受力量的蘊積、如何運勁、發勁、作用力和反作用力等等~

大阿爾卡那 XVII SILENCE  (一般塔羅為 THE STAR)

和 I 牌有呼應，個人和世界(集體)的互動、交通。林中有木，既見獨木也見林。

一般塔羅說的THE STAR，援引黑夜航行見到群星引路的意像，和月的迷濛不定、日的大包大攬成為對比，因為雖有星星指引方向，路還是自己來行。

今年抽出來的牌，有一半左右去年也抽到過。有趣的地方是今年多了 cloud 系的牌，也多了 major 系的牌。每次看看誰會抽到什麼，也是件很有趣的事情。

去年過年早，2月6日至13日已經派完32封利是流年，且看今年會派到什麼時候？不同的牌張最後又會落在誰的手上？

有時沒有時間多做解釋，我會把已抽去的牌， POST 出來，讓有興趣的可以再參詳參詳。

小阿爾卡那 RAINBOW 7 PATIENCE (一般塔羅為 PENTACLE 7 )

瓜熟自然蒂落，這張牌說的是︰孕育的即將成熟，耐心靜觀等待即可。

小阿爾卡那 KING of RAINBOW ABUNDANCE  (一般塔羅為 KING of PENTACLE)

OSHO ZEN TAROT 特別看重 RAINBOW，物質與精神的融合就是RAINBOW的主旨。RAINBOW系 極致的 KING 不受困於物質，也不自限於精神，而能在兩者之間尋獲自在和自由。他有佛陀的覺悟，也如濟公開懷自適，不為俗世綑綁。
豐饒，不在乎物質和數字，在乎心態與行動。

小阿爾卡那 WATER 3 CELEBRATION  (一般塔羅為 CUP 3)

這張牌與一般塔羅的有很大差異，雖然都是三女神，一般塔羅強調 CELEBRATION 的形式，這張牌強調的是 CELEBRATION 的精神內核。我相信的 HUMAN AGENCY，就是從心而發的力量，使原來即使是限制的，都能為我所用。

小阿爾卡那 WATER 6 THE DREAM  (一般塔羅為 CUP 6)

我的註解是︰「等待被救贖的，在等待中被消磨」。我想，這張牌是提醒要檢視一下自己的願望與夢想，認清現實。

_____________

注意︰按圖可以放大，「利是流年」，可以看做是對未來一年的提示吧﹗

一年裡當然會遇多很多事，抽中的，也許是一種預示，也許是提示值得特別思考的方向，也許是一個警號。

牌是OSHO ZEN TAROT，批注文則都是基於我自己的理解所作，如有興趣再深入瞭解，可往OSHO ZEN TAROT 網站。

當然，這不是仔細的 reading，僅作參考，或為一笑也可。

收到朋友傳來的︰

「和諧不作聲．遲早冚家拎
過一個眾聲喧嘩的虎年！」

太好了﹗

計劃是︰每年過年，我按照自己的年歲，準備一定數量的「利是流年」，送給有緣的朋友。

今年，將滿33歲，所以，準備33封。已經抽取了33張牌，每封一張，背面是今年的流年，每封都是獨特的。
抽中的「利是流年」，可以看做是對未來一年的提示吧﹗一年裡當然會遇到很多事，抽中的，也許是提示我們特別注意的方向，也許是一個警號。當然，這不是仔細的 reading，僅作參考，絕對沒有車公的靈簽霸氣。(註︰利是流年2009全記錄 )

牌是OSHO ZEN TAROT，批注文則都是基於我自己的理解所作，如有興趣再深入瞭解，可往OSHO ZEN TAROT 網站。而我和塔羅的淵源，請看︰我與塔羅。

去年是以有緣見面為契機，有見就有給﹔今年換個方法，有緣也要加上有意。事先昭告大家，有緣在新年期間見面的時候，想要的，就得開口講聲啦。

先送上2010年按年份數字得出的全年流年，是很正的能量噢﹗共同珍惜。

大阿爾卡那 3 CREATIVITY (一般塔羅為 EMPRESS)
創造的力量，常常與女性的生殖力量互為比喻，相連的包括自然生生不息的力量、屬陰的滋養的力量等。
人與自然各種能量的相安、相交，便是創造泉源。

作為今年的流年，意味著創造之力、生發之力這段時間特別明顯，可發揮、可念想體驗。

（故事是蘇湘和潘志雄又名老飛婚宴上即興之作，環繞大慶主題「加號．月圓」而胡說亂道一番。地球出現第一人之情景，來自「當世界年紀還小的時候」這本書的一個故事，該書作者叫于爾克‧舒比格 （Jurg Schubiger）。）

故事發生在久遠之前，其實是地球出現第一個人的時候。這個人做什麽呢？沒做什麽，地這麽大，他就是向前走，或者想看看地有多大罷。

走呀走，走呀走，走累了，給自己造張凳坐下來，呀，真舒服，也許這就是文明的開始。他坐下，遠遠眺望一路走過來的路，坐了很久很久，然後轉身遠遠眺望他打算繼續走下去的路，又坐很久很久，又轉過來，看走過的路，又轉過去，看將要走的路﹔轉過來轉過去，如是者把疲累用凳量度過，準備再動身，就發現在將要走下去的路上，遠方有個小黑點，向自己移動過來。

看了很久很久，那個小黑點愈來愈大，最後他發現那小黑點原來是另一個人。「原來還有第二個人。」他想。他全神貫注看著那人，跟自己有點不一樣，是什麽不一樣呢？又說不出，天地玄黃，宇宙洪荒，男人女人這樣的概念還沒有出現。

然後女人走得很近了，看得清眉目身形了，「都說有點不同啦！」他看著她隆起的胸前。就在那一刻，女人一小心，給什麽絆了一下，跌個滾地葫蘆。男人就從坐了很久的凳上彈跳起來，三步作兩步跑過去把女人扶起來，看到膝蓋上那流著血的傷口，又看看那張忍著痛楚的臉，男人就情不自禁地叫起來﹕SO 傷！

天地初開，語言混雜，說起話來又英又中，情有可原﹔反而是說話中的悲憫之情，更叫女人深懷感激，日後，當人開始為自己命名，女人就叫自己作蘇湘，以兹念念。

男人把女人扶坐凳上，讓她休息。為了讓女人躺得舒服點，慢慢療傷，他做了床﹔為了遮風擋雨，他搭了個蓋，房子的芻型﹔日子就在男人送水餵食中渡過。女人脚傷愈後，兩人熟稔了，談話間男人總在不知不覺流露一點優越感，女人漸漸察覺，男人以為自己是地球上第一人，女人只是第二人，自詡先人一步，語帶高人一等的謬想。然而女人卻另有說法。

「我早就見過你啦！」女人說﹕「就在你在開始在大地行進時，我也在那時出現於大地上，看見前面一片廣衾，本想叫著你一起同行，你卻趕著趕著沒聽到我的叫喚，越叫越跑。」
「你怎叫我？」男人問。
「我見你跟頭頂飛過的雀鳥般飛快，我就叫﹕老飛！老飛！你就是聽不到。」

日後，當人開始為自己命名，男人就叫自己老飛，以兹念念。

女人傷癒後，也搭起一個蓋來，就在男人的蓋旁﹔還做了自己的凳和床。他倆一同耕耘，一起種食，日子過得不快不慢。有一天，不知哪來了一頭猪，闖進女人的蓋下，女人見了不尋常事物，驚叫一聲，豬嚇得跑了過男人的蓋下﹔男人見了不尋常事物，也驚叫一聲﹔豬嚇得跑了過女人的蓋下﹔如是者鬧了一會，男人女人不再驚怕了，但豬有點無所適從，一時走到女人的蓋下，一時走到男人的蓋下，倆人覺得豬這樣不安跟自己有點關係，就想辦法讓豬活得安穩一點。

就在這個時候，另一個人又出現了。他是一個來自二十世紀的講古佬。他跟兩人講了一個叫「三亳子三舊肥豬肉」的故事，他倆都然不大明白什麼叫「三毫子」，或者「去街市買餸」是什麽一回事，但故事裏一個片段為他們帶來靈感。

三個孩子一起去買三毫子肥豬肉，但其中一個孩子說「不如一人買一毫子」，因為一人買一舊，加起上來就多過三毫子買一舊。男人女人很喜歡「加埋一齊就好啦！」這個想法，於是將兩個蓋加起來﹔真的，蓋下的地方多了，凳多了，床也多了，不，是大了，因為他們把床合起來，最重要是豬不用在兩個蓋子間走來走去。

倆人收拾安頓一番，已經是黃昏時份，他倆走到蓋子外面，從一個距離觀看這「加埋一齊」的蓋，與及蓋子下那頭猪﹔他們當然還未知道，一個蓋下面有一頭猪就是個「家」，但他們都覺滿心歡喜，齊聲叫道「加埋就好，加好，加好」﹔剛好月亮當空，是滿月呀，倆人情不自禁歡呼「月圓！月圓！」自始「加好」和「月圓」就成了蘇湘和老飛倆人間一句自足的暗語。

雄仔叔叔

January 2010

今天，是2009年的12月31日。

去年的這個時候，我在北京的一個工人搭建的劇場裡，和一群來自天南地北的工人排戲。那天說實話冷得要命，劇場的帳幕裡彌漫著濕濕的霧氣，但我們一直排練到1點，回去的路上大聲唱歌。

剛剛過去的週日，也是參加一個戲劇工作坊。其中一個環節是靜思生命中有哪些特別深刻的片段，也許快樂、也許難過，但卻是帶給自己堅持的力量。我靜下來，開始想。

想到11年前。我在大洋彼岸，高爽的天氣。站在一片綿延草坡上，校舍在遙遙車路的盡頭，一個人。一個人，追尋一片月光、一個人、一隻飛走的蝴蝶。一個人，天高氣爽，林深路窄。

想到7年前。也是戲劇工作坊。我在河南吃罷燴面，就想︰過去怎樣？願景怎樣？我現在在哪裡？看每個人的臉，笑盈盈志氣，手挽手，感覺溫暖。林深路窄，一個人的下一步，跨得進哪里哩？

想到3年前。還是一個工作坊。香港，黑色的排舞室，足下是一條界線，踴動變化。在這邊的自己和在那邊的自己，可以如何不一樣？看不見的重負、背後懸著的眼睛，當終於能夠把它們拿出來，晒在太陽下，足下的線，便踴動。

想到09年的元旦。劇場的霧氣終於散去，四面八方涌来吶喊的诗句嗡嗡共鸣，國際歌的火焰映照，我在燈光控制台的暗影裡，淚眼迷糊，結舌難言。分明，我們在一起，在冷硬鐵壁的縫隙裡，發芽。

所以，2009年12月27日，我選擇了這一個片段，畫在紙上。並且，在12月31日，作為今年的總結，與你分享。

起草「零八憲章」的其中一人 劉曉波 被控”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今日判刑11年。

無論我是否完全同意「零八憲章」的主張，以言入罪，這都是中國的悲哀。

“與曉波同行的黃絲帶行動”

這晚，阿窰第二次跑出去happy。

大概是因為家裡裝修，怕陌生人的她一天躲在櫃子裡，悶壞了。開門和阿碗外出去廁所時，她也悄悄跑出大門。問題是，這個小朋友，又未熟知世事到會自己回家。左右鄰居都有狗，他們一吠，她就怕，又不知躲到哪裡去了。

第一次跑出去後，都是家長甲出馬，她才敢走近來。昨晚，家長甲作病發燒，半夜家長乙出門去找，見到啦，但她還是不敢走近。用小魚引誘都不成功…真是…很麻煩﹗

只好，今晚繼續找~~

下集︰

過了一天，晚上帶上貓砂和電筒，和阿碗出門。據說用過的貓砂浸滿了貓的氣味，能讓走失的貓兒辨認出家的味道。我在房子大門附近洒了一圈貓砂，阿碗聞了貓砂的味道，就似乎很高興地走來走去到處聞。看起來有那麼一點像是搜索中……我一邊輕輕叫，然後就隠約聽到「喵喵」聲回應。霸王窰在家一般都吵得很兇，虎落平陽聲音也變小了。我打著手電到處照，一邊呼應她，一邊縮小搜尋的範圍。終於見到她就躲在家旁邊的明渠小橋底下，好在是伸手可及之處。阿碗在我旁邊伸口伸鼻，好在窰還認得自己的狗姊妹，沒有嚇得掉頭走。可能我身上的貓砂氣味也教她安心，她竟然就乖乖地讓我抱了回家。

因為還要和阿碗逛街去廁所，我把窰放進樓下大鐵閘就走了。兜完一個圈回來，她已經自己上了樓，推開木門入了屋，果然仍然是小霸王本色。明明有貓糧，不肯吃，纏著我要吃小魚。看在她流浪了一天的份上，多多地餵了幾條。期間阿碗很窩心地親親她，又親親她。這會兒髒髒地趴在我的膝蓋上休息。

歡迎回來，麻煩精﹗

阿碗 (上)，阿窰 (左中)，妹妹(右下)

2008年9月14日的舊文 自從她們來了…十變化
補充，妹妹是2009年9月8日來家。

今天是黑手貓窯來家一個月紀念，白眉狗碗是8月17日到家。
自從她們來了，發生了以下的變化 ︰
1. 早起︰已經未試過超過九點起床，最早是六點九，雖然晚上還是十二點後才有得睡…
2. 早歸︰「返屋企餵女」「餓死女啦﹗」也好，至少我不會再要滯留辦公室到十一點，回家再滯留吧﹗
3. 抗污︰掃屎把尿不在話下，每天做大小便目測甚或解剖檢驗，已是平常。畢竟，在經歷了七八條蛔蟲的糞便和蠕動著小蟲的嘔吐物後，還有什麼不可為？﹗
4. 多言︰即使一個人在家，也是絮絮叨叨，嘮嘮嘈嘈，而且竟然相當快樂﹗
5. 轉性︰過去逛街會看的東西180度轉變了。現在特別會去的是竉物用品店，買的也是寵物雜誌。以前都是看時裝/尚雜誌的咯，現在已經興趣缺缺了。
6. 好學︰迄今已經看過或部份看過4本貓狗書籍、4本雜誌、大量電視節目以及無數網上資訊。作為人，我最關心的是食和健康。放諸黑手與白眉，當然也是一樣。以閃電的速度，我了解了垃圾糧、商業糧、天然糧、bio-coating、BARF、WDJ…包括三聚氰胺 (2007年歐美寵物糧食回收事件，肇事的就是從中國入口的添加了三聚氰胺的小麥粉。也是導致大量寵物腎衰竭甚至死亡。)
7. 囤積︰舊衣物、舊報紙、貓狗乾糧、零食、玩具用具…一點點老鼠搬家似的累積起來，存在家裡各個角落。買了回來已告無用或損毀的產品包括︰狗廁所1個、聲稱自動出糧桶1個、狗項圈1條、貓項圈1條、鈴噹數個、波2個……為防微杜漸，已經設立專項記帳，以免過度花費。但事實上，到現在，她們倆的花費已比我們食飯錢還多﹗
8. 同心︰所謂XX同心，就怎樣怎樣。現在家長甲和家長乙的日常對話裡，已有80%以上是碗和窯或是窯和碗。長途電話比以前打得多了，但寒喧兩句後，更有90%以上是碗和窯或是窯和碗。目前正在積極建立機制，以儘量統一大家的標準和教養方式。
9. 聯誼︰一些朋友突然過從密了。某些話題少了，某些話題多了︰少了抱怨自己的事，多了興奮地說「啊…我阿邊個又怎樣怎樣啊﹗」然後撫掌大笑。而她們不會像小孩子進入反叛的青春期。一個朋友，生活裡儘是不如意事，每次打電話來就是哭訴，已經找不到方法幫助她。那天她又打來，我突然想起她也養了三隻狗，於是問她狗喜歡吃什麼、去哪裡玩，想說讓她分散一下注意力。沒想到她竟然都說不知道，我心裡有點來氣，稍稍數落了她一下，建議她下次再想到不如意的事情，就馬上去和狗玩或去照顧狗，不要沉溺在不如意的事裡。沒想到她第二天打來說，在狗那裡得到了很大的安慰，並且有和她兒子聊天﹗(拜託，以前她們兩母子是不聊天的…)
10. 復活︰怎會漏了呢，豬肉的復活啊﹗你知道的吧？
嚴格來說，以上至少有一半是在白眉來之後才發生的。作為群居的動物，狗碗也是特別會麻煩同居的人類和非人類啊﹗而麻煩的同義詞，也許就是感情的羈絆？
這一點，我現在開始慢慢明白了。

謹以碗窰入屋的紀念文字做入場禮。

(柏齊 的相片)

(Tigerątko Kao 的相片)

關於反高鐵 保菜園 護公帑 的運動，實在已懶得再多講，不如延伸閱讀︰
菜園村專題
公共專業聯盟︰民間高鐵方案

本博相關文字︰全家出動

(嚴偉迅的相片)

16號開始，就有青年苦行，用身體呼求轉念。(反高鐵青年苦行開始──轉念，始於足下寸土)

這天從地鐵站出來，就看到肅穆的苦行隊伍，很是觸動，也就加入。P 背痛，就在場裡看著背包。我大概五點才加入，也沒有想過要走到什麼時候，結果走到結束，但其實不累。

走完，P問我都在想什麼。其實沒有想什麼，只是專心行，有一些念頭飄過，沒有刻意記住，有幾個是比較深印像的。

正好在立會旁邊的電車站，整個都在賣中銀保險的廣告︰「因為愛，所以計劃」，「我的女兒，未來會是怎樣？」。雖然是廣告，而且充滿了中産樣板生活的符號，但這兩句說話再真實沒有。每次行經，我都想，這座城巿留給下一代、留給未來的，是怎樣的世界？又想起，自己工作中，經常也會和工友說︰「難道你們希望你們的子女也這樣過活？」還有一位同事，曾經這樣說過︰「想想，未來你可以和自己的兒孫分享，自己也曾努力做過這麼有意思的事情﹗」人的力量和勇氣是怎樣點滴凝聚，真是奇妙的事。

路上還會路過很多警察，我有時會故意直視他們的眼睛，不是挑戰，而是看著。大部份警察不會與我對視，有少數我們會四目交投。我很想知道，他們會想到什麼呢？他們看見的，是怎樣的人？只是不太有機會知道吧…

有好幾次，我還會想起，我已經視這個城巿為家，為我身份認同之處。即使她有多少問題，掌權者有多麼蔑視人民，我還是決意要與同路人一起，建設這個城巿成為更好的地方。有時會想到流淚，也有時會心意堅決，是難得的群眾行動中的沉靜。

很感謝發想出苦行的朋友，簡直是神來之筆。我總是覺得，在眼睛看不見的地方，身體力行凝聚的力量一定是在發揮作用。

(Josephine Tsang 的相片)

有人正好攝到我們剛到的樣子，以資留念。

同 P 剪輯的成長MV比較下，就心悅誠服。
不過唔係咁掂都只能這樣先啦~~

送給詩人、孩子們和我們大家。(表現實在不佳，但也沒辦法啦~~)

今年一月的時候，你給我看這些詩。是去年9月，你在深圳的工業區寫下的詩句。
你說你是第一次寫詩。
我看著這些詩句，就彷彿看見你在工業區的嘈雜、悶熱、漫天的塵土之中，夜不能眠﹔就彷彿看到你和工友們悲傷的眼、漠然的眼、憤怒的眼﹔還有那些機器切斷碾碎的肢體，塵毒染黑的肺葉，因白血病掉落的頭髮，家鄉的親人老小……
我近來常想起杜甫的詩，用普通話翻譯就是︰「沒有權勢的平民百姓，像狗和雞一樣，被趕來趕去。」
這個世界，未來的世界，到底是屬於誰的？有沒有可能是屬於我們大家，屬於所有人的？
我難以想像，需要多少的勇氣和希望的力量，你才能突破這一切，寫下這樣的詩句。
今年的大年初一，你的女兒出世了。今年還有很多小朋友來到這個世界。我想把這歌唱給你和孩子們，還有，有時會被困難和絕望打倒的我們大家。

有一天
原詩︰孫元 曲︰潘志雄

有一天，山川河流是我們的
有一天，土地礦藏是我們的
有一天，森林空氣是我們的

有一天，做的衣服是我們的
有一天，烤的面包是我們的

有一天，失去的手指是我們的
有一天，__________是我們的

籌備婚禮期間，我自覺最大的學習是「人不知而不慍」。
以前對孔夫子有偏見，幾乎到達一概不喜的地步，後來慢慢還是覺得有些東西有點道理。比如這句「人不知而不慍」，即使遇到不了解你的人、不看重你的能力的人，也不會覺得不滿意、有怨懟之心。
我們很多想法別人不會馬上明白或理解，從為什麼要結婚到選擇什麼樣菜式，所以我有很多機會可以練習怎樣「人不知而不慍」。有一點難度，不過只要對手不是 P，就比較容易心平氣和。我體會，其中的窍門在於不把對方看做自己要影響的對像，而是一個完整獨立的主體。

++ ++ ++

婚禮後，有朋友回饋我們一些很觸動的話︰

「相信愛，是一種選擇 ；
選擇愛，可以與人同行。
明知流淚，仍要爭取 ，
選擇愛，自必有所錯失及傷害。
明知難以原諒，也要原諒。
選擇接納生命，發現您我他及+，無法忘記，
明知無法忘記，仍要承載生命流轉及恩情 ，
或許，生命就是如此成長與彼此潤澤，
選擇、接納及承載。」

「我不懂政治，只知道和平與安穩，原是地球上一條生命的本能需要。」 (2009年8月13日 夏婕) 如何讓最多的生命得到和平與安穏，不正應該是政治的最高理想嗎？

++ ++ ++

最驚訝的收獲，是讓我們刮目相看的父母與長輩。
是我們對他們的理解太粗淺，我們本來計劃要將家人和朋友的聚會分開舉行﹐後來因為五四不能注冊而作罷。其實越到後來，我們對家人越有信心，所以才放心把家人和朋友的聚會搞在一起。
我們陳列在場地的照片、六四小蜡燭的小禮物、後來唱的歌等等，我都沒有想過家人會不會有意見。大概是，直覺沒覺得會有事，所以也就沒有去想。後來老爸致詞時，說個人對家庭有責任，每個家庭也對社會的進步有責任。在那個場合，在不是教徒的老爸口裡講出來，真是令我吃了一驚。

後來唱歌時，講到中國工人的處境，又掉眼淚。結果臨走時，老爸的朋友悄悄地問我的工作是不是要接觸很多傷心的事情，又建議我要學習調整自己的心情，不要壓力太大，因為「好才能吸引好」。很驚訝，真的，又很驚喜。

說明了我對父母長輩的想像是多麼粗陋，而真實又是多麼豐富可喜。

不是婚禮花絮，不是成長MV
而是攝制隊叉包和阿志從今年1月開始拍攝、靜觀的點滴
從我們二人籌備婚禮的故事開始，但超越我們兩個人，
也許就像宣傳短片中說的，是關於
「找尋人與人之間的……」

這個星期日 (12月20日) 下午3點
賽馬會創意藝術中心 (石硤尾白田街30號，港鐵石硤尾站C出口)
L1-06 文博軒
免費入場 並備小食酒水
歡迎大家來看看、坐坐、聊聊﹗

非專業人士 (即是so) 的拼湊~~
期待專業人士 (即是poon) 的作品﹗

…
燭火不虛弱，是我們的視野太淺
看不見，生命消逝或被刪除之前
…
《看不見的六四》 陳滅

…
現在他們到哪兒去了？

變成了你我身畔永遠的影子
變成了我們每日的陽光和空氣
變成了生活裡的盆花和桌椅
變成了我們總在讀著的那本書
…

《靜物》 梁秉鈞

++ ++ ++

這份禮物可以很重。
它裡面有今年6月維園的15萬人，這15萬人牽挂的20年前、以及20年以來的日子。當中或許也有你在。
舊蜡融化，與新蜡結合，它的韌性和可塑性更生，它浸染新的色彩，它是包含著未來的過去。

這份禮物事實上很輕。
它不過是顆小小的蜡燭，燭心很短，形狀和顏色也不規整。
我們和朋友一起，融鑄倒模而成的這個 + 號，不過又是在輕輕述說這個婚禮的意思。

++ ++ ++

重和輕之間，是現在的生活，是未來的生活，是每個當下的抉擇。

我們的每一步，要落下在什麼地方？

一直以為宣誓時會忍不住的是 P ，沒想到原來先讀先中招，S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就開始噼噼啪啪掉眼淚~~

誓詞其實早在三月份已經寫好，但竟然直到正式宣誓都沒有認真練習過。坦白說，覺得自己讀起來，實在不很動聽，P 讀得好聽一些。

我們還曾經為了以怎樣的次序讀誓詞各持已見，吵了一架。結果，P 禮讓地決定照我的建議輪流讀，自己寫的部份 S 先開始，法定的誓詞 P 先開始。

S︰「我請在場各位見證︰
我願意，專心過好生活，珍惜平凡滋味」
P︰「我請在場各位見證︰
我願意，專心過好生活，珍惜平凡滋味」
S︰「我願意，支持你實踐理想，讓我們的故事彼此照亮」
P︰「我願意，支持你實踐理想，讓我們的故事彼此照亮」
S︰「我願意，善待你的家人，如同我的家人」
P︰「我願意，善待你的家人，如同我的家人」
S︰「我願意，坦誠對待彼此，明白自己的缺失，讓我們不忘記過去，小心把握未來」
P︰「我願意，坦誠對待彼此，明白自己的缺失，讓我們不忘記過去，小心把握未來」

P︰「我 P 願以你 S 為我合法配偶」
S︰「我 S 願以你 P 為我合法配偶」

雖然法定誓詞沒有寫明「嫁、娶」，但仍然有「妻子」和「丈夫」。我們商量著要試下在字面上打破異性婚姻的框框，統一稱對方為︰「合法配偶」。

++ ++ ++

致謝的時候，P 一反常態，講得很長，更利害是沒有看著稿子。我印像特別深的，是他說 (大意)︰

「特別感謝兩方的家長，因為他們由細到大都給予我們好大的自由度去選擇我們的路，他們有好大的胸襟讓我們選擇自己的理想和生活方式，包括我們的婚事，或者他們都想我們早一點結婚，但他們都沒有給予我們壓力，讓我們很自然地行到這一步。做人唔係只有飽飯食就得的，除了可以吃得飽，更重要是有得選擇。」

因為想特別精警些，結果，我拿著稿子照讀。而且稿子還是最後一分鐘，好姊妹卉卉遞給我的…

「多謝的說話P已講過，今天，我只講三點。

第一點，看見
今日 或者
今日的之前和之後，
大家可能 已經 或 即將 會覺得︰乜你地咁多口水架﹗
因為我們都曾經在看見別人的時候，看見自己，這個感覺有時很好。
所以，我們有一點小小自大的願望，希望我們的展露能讓大家一起 彼此 好好 看見。

第二點，抗爭
現在，我在32到33歲之間。這輩子將近三分之一的時間，已經和這個男人度過。
我們教會彼此︰改變不會自動到來，而是需要經過不斷的抗爭。
抗爭，可以很暴烈，其實，也可以很溫柔。

第三點，愛情
愛情，是我從小到大最重要的人生追求之一。
真是一樣好東西來的，鹹酸甜辣苦甚至有時會沒味道，就像今天的自助餐，大家不妨試多幾味。

大家飲杯﹗今晚玩得開心﹗」

++ ++ ++

到了自由演出時間，P 突然和老媽來了首合唱「漫步人生路」已經很驁嚇 (原來他們悄悄地練習過幾次﹗)，老爸還突然跳出來講了個故事﹗

「有一隻老駱駝，牠多次穿越危險重重的大沙漠，最近，牠又一次成功穿越沙漠。
動物大會覺得牠很勁，邀請牠演講成功經驗。

老駱駝說︰成功沒什麼奧秘，只要你定下了目標，然後一步一步慢慢走過去，就是了。

參與大會的動物都很失望，牠們以為會聽到什麼驚天動地的故事，紛紛要求老駱駝再講多些。

但老駱駝說︰沒有了。

動物們開始騷動，暗裡笑話駱駝肯定是太老了，老得沒意思了。

這時，特別聰明的狐狸說︰嗬嗬嗬﹗這個老笨蛋﹗這件事如果交給那幾個人來做，還不知要做出多大的文章呢﹗哈哈哈~~~」

由此，我更加確信，蘇家就是中國革命催生的奇葩﹗

不早不遲，星期二，原來還是有足夠的時間去看醫生。醫生也有足夠的能耐讓我在星期四就好返七七八八。

不早不遲，星期二，及時敲響壓力表的警鐘，逼我調整作息，今天心情就好了很多呢﹗

+++++++++++++

大埔跌打醫館林立的情景，可算一絕。過去曾經到朋友推薦的一家看膝蓋舊患，對循循善誘但手下功夫絕不馬虎的醫師印像深刻。8點半到醫館，已排到第11個，醫師助理叫我過40分鐘再來好了。不但醫館多，跌打損傷的人也多到這個程度，果然是很絕。

9點半，終於趴在醫師的診療椅上了。醫師一邊給痛不欲生的我推拿，一邊輕聲慢語地說明我的病症、淵源。原來我本身背部有些勞損和緊張，是很容易在不知不覺中扭到背筋的。再加上最近一段時間公事私事擠在一堆，無論生理或心理上的壓力都不斷累積，結果終於到達了臨界點。

一番理療之後，大概剩下50%的痛，最高興是終於可以舒口長氣站直了。原來我這兩天都是痛得縮肩佝背的。明天再覆診。

既然都是要扭到，好在扭得早，要是星期五或六才發生這事，那就大條啦﹗正好趁這事，調整一下壓力水平~~ easy~~

這天P和我一起去老B家，細節就不累贅了，只說一個片段︰

練其中一首歌的時候，要找調。多番配合後，老B略帶感慨地說︰「真係就晒你﹗未試過架﹗」

WOW! 冧死左…
(不要提醒我其實是因為唱得太爛…)

補記︰最近精神出奇地好，昨天晚上才從北京回來，今早八點就醒了，聊天、練歌、開會… 保持﹗保持﹗

家與結婚

你們不是已經結婚了嗎？

确實，如果從組合的角度而言，我們早已經組成了一個相對穏定的家庭組合。結婚對我們的意義，其中一個，是選擇儀式和制度的加持。這里面當然有各方面的物質考慮，但在這裡，我想說的是以儀式和制度的加持連繫我們生長的兩個家族。

在決定結婚之前，我們的家人已經有過多次的交集，也彼此默認。原本，我們希望就此打住。但是，在這個彼此默認的過程中，家人給我們很多意外之喜，我們因此確認「家庭」不一定總是壓迫性的，也逐漸從「二人的家庭」的想法轉變成「希望我們的家人也能安然融入彼此的生活」。畢竟，「和親家飲茶」同「和子/女的女/男朋友的家長飲茶」，還是有感受上的差別吧。何況，假如我們有什麼意外不測，也希望留給家人的難題會少一些。

結婚的儀式中，包含很多家族交涉甚至帶著買賣意味的環節。有趣的是，當操辦的主動權到了我們手裡，當我們可以真正平等地與家人商議、選取實行哪些儀式，這些家族操控的意味就被洗去了，反而呈現出一種「人以家庭角色集結，並且互相表示心意」的面貌。比如說禮金，我們聲明是不要的，但 P 爸爸還是悄悄地張羅了，並且最後在P媽媽的病床前交付給我和母親。眾多的盒子里面，裝的有禮金，也有他們作為父母的許多心事和交託。我倒是很喜歡P的父母能夠以他們熟悉的形式傳遞心意。至於禮金，在過大禮的時候再交還就可以了。

我們還選擇了執行接新娘、回男家、斟茶等儀式。儀式，雖然是外在的東西，但奇妙的是，人能夠在儀式中獲得超越的體驗，這是我在劇場活動中得到的很深的感受。如果能正心誠意地執行本人認同的儀式，效果是更加奇妙吧。

隨俗

不知什麼時候，我開始考慮選擇在很多事情上隨俗，成為眾人之中的「我」。雖然我一度很享受站在不隨俗的高地上，得到獨特的視角，但同時也有「子非魚」的距離感。當我越來越接受人不會道德完美、世界上也沒有絕對正確的社會分析，我就更傾向從人的生活需要的角度，去看待反抗這回事。如果，隨了「俗」，會是怎樣呢？我的自主性，真的就會隨同「隨俗」而消失嗎？還是說，我們會獲得原來無法想見的可能性呢？

這或許可稱之為「妥協」，甚至與被唾棄的「建制之內反建制」相類。不過，這些標籤對我的警示效應已經沒有過去那麼大，甚至我會反過來爭辯，當大部份人都身在「建制」之中，取消建制之內產生反抗的可能性，那作為普通人就真是太絕望了吧﹗當然，這是隨口說出的辯詞，當不得仔細推敲，只是以此說明一下我的取態罷了。

在某個时刻，P和我都覺得 我們把握生活的能力和信心 增長到了足以掌握結婚以及其後的種種，我們就決定了。

世界的交集

決定結婚並開始籌備以來，我們才感受到結婚這件事中快樂的可能性。

首先是P和S二人之間。除了生活，我們在工作上很少交集，這次籌備可以說是第一次從概念到執行的全面合作。從交談的次數到話題到相處的態度，都有很多很多增長和學習。正如我們一開始定義的，這確實是我們的 PERSONAL PROJECT。

這種合作和交流，也延伸到彼此的家人、朋友。有很多話、很多事，如果不是結婚，不會說也不會做。這也是為什麼我們選擇要「大搞」而不是「小搞」婚事，因為我們都希望能夠有一個機會，與不同時候交下的朋友，一起快樂。

派帖的過程，更肯定了這一點。我們收獲了各種各樣的祝福和關心，許多不同的世界，在這一點上交集，靈光一閃，彼此看見。

結語

過去的日子，我們在生活中、在許多人的身上、從許多的渠道，收集了很多東西，漸漸沉澱成今天的自我，這是首先要感謝的。而自我的各個面向，則是在與現實的不斷摩挲砥礪中逐漸顯明其質性。能夠有今天這樣踏實的力量的感覺，我心存謝意。雖然這份謝意，常被兇悍的內在風吹雨打去，還請擔担則個啦﹗

對於我們來說，對結婚和家庭的探索是一件快樂的事。因此，我們也願望大家——無論性別、年齡、性取向、組合模式，都有權利實踐各自的探索和體驗。

So let us be amused by differences.

最近，我終于能夠確認，不漂亮是我的資產，對抗這個荒謬世界的資產，能夠走出自己的道路的資產。

因為我不漂亮，沒有人會在評價我的時候，首先綴以「美女」的詞藻，好像外表總是最重要的指標。
因為我不漂亮，我才會在學會欣賞和鐘愛自己的道路上蹣跚前行，獲得曲折而幽深的體驗。
因為我不漂亮，我才能尋獲從不同角度欣賞他人的眼光，并且每每從中收獲感動。

誰說女主角必須艷壓全場？誰說美麗只能用錢購買？
所以，我決定做一個不特別漂亮的新娘。
穿上母親縫制的嫁衣，頂着母親梳理的髮型，戴上眼鏡，自己化妝。
自己尋找臉上的曲壑，自己定義屬于我的美麗。

僅以此，送給所有自認為不漂亮的朋友。
也僅以此，致11月1日的PRIDE DAY遊行，雖然我不能到場。

我們和菜園村相當欠緣份，很早之前就說著要去，結果身邊的朋友都去過了，我們還是每次都去不成。十一明明放定假要去，結果全家是人的都病倒…

菜園村，雖然我從來沒有去過那個地方，只是在五一、七一的遊行隊伍中，屢次見過那些擔著擔挑的身影和他們的小植物，但家園的感覺似有互通。人要認定一個地方是自己的家園，花那麼多心力去保護它，是很罕有而高貴的情感，尤其在現代。不是其他人有什麼不如之處，只是這種機會在石屎森林裡幾乎已全部被吞噬殆盡。我們住在租來的或買來的房子裡，絕大部份人最多只能認同四堵牆內是家，四堵牆外，不屬於我們，總被外力操弄。

所以，菜園村村民的堅持，讓我看見︰家不止是家，不止在四堵牆內，而是家園，是廣袤的天地。我們有一種情感被珍貴地提醒了︰

家園無價，不遷不拆﹗

補記︰

關於家，年紀小的時候總覺得是一種束縛，只是束縛。這一年來，當我們開始認真思考要建立怎樣的家庭，才慢慢咀嚼出 家 的其他意義。以至於此時此地，我們可以拿著那些字，安心地照下這樣的照片。

早上11點10分左右，上著上著網，S已經忍不住，先把消息貼上了內地的QQ空間。當時難得剛好有同事在線，消息立即乘著短訊，引起連環爆炸…很好玩啊﹗

當晚特別約了幾個朋友在家聚餐，出其不意地拿出請帖時，響起了一連串驚呼﹗由此，揭開了接下來的一波又一波爆炸行動。

可見的未來，還要有很多個飯局派帖，難得把朋友們都密集地見一圈呢。

總結到現在，各種的可愛反應有︰
1. 沒反應，看下張卡，收埋
2. 有人問︰你幫人家派嗎？真是你的嗎？
3. 尖呼驚叫，你/妳 結婚？﹗？﹗
4. 有人認為是講笑
5. 有人覺得是為了紀錄片在做宣傳，假狗的
6. 寫郵件或其他方式來確認下的
7. 如常地接受並且認真地恭喜
8. 熱情地表示也差不多是自己結婚很多週年，於是我們邀請他們在當晚特備節目一下
9. 還有，那些之前在不同場合問過我關於結婚的事情、被騙了的朋友，都慷慨地忘記了前嫌

好可愛啊﹗好好玩啊﹗\(^＊^)/

另外，”女子”博 得到大家探訪，特別新加設無聊小投票頁，來玩下啦喂~~

結婚，長久以來，都是不可不為的。
這種強制的反面，就是不妥協者的禁忌。
於是，這面是幻想的神聖殿堂，它那面又變成傳說中的陰森墳墓。

我們都叛逆，所以也經歷過對強制的厭惡、恐懼和抗拒。
後來，我們開始思考什麼才是真正的選擇。
世界不該是一堵牆隔開的兩極，生命也不僅是為了實踐這或那樣的口號而已。
我們願意相信生活的主人是自己，而不是想像中的他者或教條和主義。
於是，我們選擇了共同搭建結婚這道門，並且，一起走過去。

去年12月，我們悄悄開始了這個「女子」博，打算以文字留下點點滴滴。當時沒有預料到，這一路走到現在，會有這麼多起伏悲喜。今天是時候公開，歡迎大家在這裡翻翻找找看看~~

我們，並不是「終於結婚喇﹗」喔~~
而是——
我們結婚啦﹗大家一起來開心下吧﹗

重點推出︰
製作經年的紀錄片放映︰
12月13日晚上7點30分 及 12月20日下午3點 (賽馬會創意藝術中心，石硤尾白田街30號) 免費入場‧
(關於攝錄的記載︰攝錄組的第一次齊人聚會，「碗窰」鍊成)

或者…真係諗多左了，到現在其實還未想到好友們為我們高興的影像。

朋友對我是十分重要的，在這樣的重要時刻，可以一同分享、見證、繼續往前走，我仍然是希冀的。現時很多細節部份都在準備當中，在宣布之後就可以再邀請多些朋友幫忙細節工作，總之，一係唔做，一做就做好D。

老媽子，妳當日都要扮妝靚靚來見證我們的重要日子呀!!!!

而S女士，這段期間，也努力地搞了N個會、2次工作坊、吃了4次火鍋、X次大餐、Y瓶啤酒、捱完Z晚夜……等等。並且抽空買了一件首飾、一件衣服和3雙鞋。

阿彌陀佛~~

總之今日又緊張又興奮啦~~~~

講到DIY，我估其實現代人應該比較少會下下落手落腳去做了，又要返工那有時間去搞東搞西。反正現在一年有好幾次婚禮展覽，去一次什麼有關結婚的消費項目都有，使乜妳自己慢慢諗，只要有錢就可以了。不過，我地最欠的就是錢。

話雖如此，大部份市面眼見現成的有關結婚產品，我又覺得唔係太合適。除非搵人設計，如結婚咭，我地又點會有錢請人設計去搞去印呢? 就不如自己來吧。反正有時間可以慢慢做到合我倆心意才去印。 我在DIY結婚的邀請咭時，除了難得的so一睇之後竟然喜歡而沒有大改動，幫手攝影的大師傅阿康，我在他屋企執相時，佢話「最重要都係自己做的」(意思係DIY張咭)。 而我自己其實都偷偷地覺得「張咭都好靚」:P 當然都因為阿康幫手影靚相啦。

這次的DIY之中，我最期待的一定係so媽幫阿女做的嫁衣。我自己都係幫人拍結婚的，多名貴的婚紗都有見過。不過，點都唔夠由阿媽親手做那份人情味和溫馨，我諗起都覺得感動。我又偷偷地因為阿媽做給so嫁衣而自豪。越講就越心急地想睇到so穿上這件溫馨嫁衣。一定會好靚，一定會好靚。

於是，至少鍊成了這個名字︰
「碗窰 (HOME+HOME)」

還有叉包提供的完整版解說，完整版是沒有出現在邀請卡上的喔︰

如果二人的結合
像一只完好的瓷碗
那麼瓷泥從何而來

擊碎礦石瓷土的粉末
放在淘缸裡浸泡洗滌
送往窰爐中猛然鑄煉
心中默念樊仙的庇佑

青花瓷片散佈在地上
撿拾一兩塊仔細端詳
尋找消融磨合的痕跡
發現結合的微妙與真相

一年，兩年，三、四、五、六、七、八、九…就在踏向十年的此時，我們沒有眼花, “潘蘇聯婚”竟然還是要發生了。
何謂婚姻? 二人為何選擇結婚? 到底向結婚說好, 還是說不?
以影像紀錄兩人婚前的十二個月, 發現箇中的奧秘。
同場加映1212婚禮派對花絮, 誠邀親友蒞臨, 齊賀潘蘇!

放映時間、地點︰
2009年12月13日(第一場) 7:30pm 賽馬會創意藝術中心(天台)
12月20日(第二場) 3:00pm 賽馬會創意藝術中心L1-06(文博軒)
(賽馬會創意藝術中心在石硤尾白田街30號)

我有點詫異，P會留意這類新聞不出奇，出奇在他會記得這麼仔細。

然後他又說，據她說，自己教好多工作，要做好多計劃和準備，其實好辛苦。
當然嘛﹗一個人教全科啊﹗
然後他就說，如果我們有小朋友，小學就讀自然學校。中學，有什麼中學好讀呢？他停頓了一下，中學就讀正生吧，覺得正生才比較好呢﹗都因為最近看了些關於正生的報導和訪問。
我笑，正生是好啊，不過不是那麼容易入喎﹗要先吸毒喎。是不是小學就做好準備，食毒品然後入正生？
其實好SAD，搞來搞去，竟然看不到有尊重學生尊嚴的學校好讀。又要強制驗毒，又要教學語言分班，什麼什麼，總之學生是泥，搓圓按扁，最重要是做成產品標得上個好價。
我們就說起，原來幾年間，自然學校已經由原來的課外教學團體成為了正式的小學校，很厲害啊﹗努力努力，生活還是有可能改變的啊﹗

我看看P，這個男人，做事還是很有計劃的嘛﹗

究竟結婚，是個什麼事呢？

是展示我們自己？是和眾人的分享？是與家人同樂？是為了交少些稅？是為了日後的家庭生活鋪路？應該說，以上全部都有。以上全部，也一直是我會想到的結婚的理由︰大概是打開櫃門就看得見那麼地顯明。

但是以上全部，終於到了這個臨界點，便顯明出來它們都不足以令我繼續滿心喜悅投入進去。是時候要找出櫃門後放在第一排後面的東西吧﹗

想來想去，歸根結底，除了我們的感情，再找不出也不應該還有其他的因由。即使選擇執行這個儀式，原本很大部分是因為一堆「二人感情之外」的考慮，但整件事的核心，仍然是在「二人的感情」上吧。而這段時間，我的目光，不知何時穿越了P，移到了一堆待處理事務上去，「我想這樣這樣做」、「為什麼要那樣那樣做呢？﹗」……

我，果然是個很無趣的「做事」的人吧﹗

如果，回到原點。櫃門後放在最深處的東西，會不會是灰塵、菜渣和蟑螂？有點擔心哈。

我們一起9年了。我的理想應該是水乳交融有那思想交流好像武打片火星迸射，又或者電光火石心領神會相視微笑……結果，是沒有的。我是努力擴充超星趕月的處理器，P還是慢吞吞的386，資料無法對接大量流失甚至死機經常出現。而喜愛戶外的P也經常抱怨我總是不在家或者在家也只是窩著發霉。生活，真的就是柴米油鹽洗衫煮飯那幾味而已。我總是嚷著「不合適啊不合適啊」，但又賴在一起，結果就這麼多年。真的，就是灰塵和菜渣堆裡成長的小強那麼頑強。

頑強地賴在一起的結果，是理性而好爭辯的那個我終於心悅誠服︰是P讓我看到了另一種生命的質量，另一種生活的方式。或者可以叫做「386的堅持」，但套用胡蘭成的說法︰自有他的好，完整的，叫人瞠目結舌、無以名狀 (雖然胡這個人是真的有很多壞處，但有些文字又確是真的好)。P和我之完全不同，有時我會忘記，然後諸多要求﹔一旦想起，便覺得這些不同，如像砰陀，將我穩住不致失重，並驟然看到世界的其他面。

兩個人一起的奧妙，豈是那麼簡單可以說明，但總要適時地想起，尤其是在日常高低起伏之中。我本在想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令我退入低潮呢？想想沒有任何特別事，大概日常就是會這樣，有時濃而有時轉淡，賴著、撐過也就成了。

歸結下來，究竟結婚是個什麼事呢？

最近，狗碗越來越熟練遞手，有時不覺意牠就遞上手來，滿心歡喜，我便握住，也是滿心歡喜，幾乎想套個戒指上去。大概結婚也就是這樣單純，遞上手來，滿心歡喜，但這個單純是決了心的。

在任何其他理由之前，首先是︰單純地為了對方，遞上手來，滿心歡喜。

不過，挑剔的 S 说，「講話過渡的時候時間太急喎，覺得有點夾硬來﹗」

6月4日，廣場的人海理所當然地令世界吃了一驚︰人有人性，本是理所當然﹔但這個世代，還能這樣，竟然也要令世界吃驚了。
雖然，都知道這人海裡，即使真有對正義的追求，也只能凝聚在短暫的時空，也有更多更多的不公義沒有被認真關顧﹔雖然，都說是公式化的，口號也嫌太多﹔但是，1和0甚至負數相比，之間的距離仍然是無限大啊。
開始設想結婚時，就想用這一天燭海遺留下的蜡做小禮物。雖然還沒有把握要怎麼做，那晚我們就在人潮裡收蜡，還有 Y 幫忙。15分鐘不到，十幾萬人已魚貫散去，大部份的蜡結果都是在垃圾桶撿到的。原來擔心的在蜡杯裡發現粘成一團的口香糖之類的惡心事幸好只發生了一次，也有人說要拿蜡回去留念沒有給我們，也有好心幫我們撿的。:)
臨了，在維園清理了所有蜡塊，才離開。

也是在這個月，訂下了婚禮的場地、取回了戒指。原來設想12月的場地會搞展覽、放映和晚會，不擺酒的。現在註冊要和其他的事情一起搞，和原來設想的有很大出入，我覺得更私密了，P 說希望更「家」一點。所以結果沒有像原來的計劃訂公營藝術場地，一方面場地反應很不清晰，另一方面也擔心限制太多。結果訂在了沙田，自助餐場地，只是比原先希望了貴了很多，朋友們結果也省不了多少錢啦﹗

另外，取回了戒指。本來是在五四用的，因而上面刻的日子也是五四，現在在里面另刻了1212。取的時候，除了看到手胖胖的、P 的只能在中指上套一半之外，感覺不多，耶。

事發要追回到5月初，P媽的喪禮後。剛平靜了幾天，有天半夜2點多，P 咳得很厲害，咳到廁所裡去了。未幾跑進房來和睡得昏昏沉沉的我說︰「有血啊。」我就起來看，那時他已經吐出了第一口血，還在咳，但是沒有覺得有任何其他的不舒服。看著一個活蹦亂跳的人一邊咳一邊吐血，真的很奇怪，兩個事情簡直結合不到一起去，所以我也沒有馬上很擔心。再吐出幾口血，鮮紅色的，在馬桶裡，沒什麼血腥味。我說去醫院吧，P 說好像沒什麼，要繼續睡。這種瘋癲的事我當然不會讓他做。於是我們就簡單收拾出門，我一邊穿襪子一邊想，如果他就這樣死掉了……那是不是我要照顧 P 爸呢？好大的責任啊…

於是我們又坐上半夜的計程車，又看到半夜的長路。此後就展開了漫長的檢查，X光、胃鏡、電腦掃描。一個多星期後，掃描結果出來了。我出差在外，開會開到一半收到通知，說肺部有陰影，要再做氣管鏡和抽肺組織檢查。語焉不詳的情況下，當時震驚了一下，就想，最壞的情況是肺癌吧，那還會剩下多少時間？那我是不是要準備辭掉工作陪他？但現在不能馬上辭，最快都要年底…又想，碗窯都才一兩歲哦，他要是死掉了，不是要我一個人照顧很多年？又想，啊，我這樣又要再找個男朋友什麼的，很麻煩喔… …… 然後得到多一點信息，知道醫生估計不是太大的問題，就沒有那麼擔心了，於是繼續開會。

結果，當知道 P 只不過是肺結核時，我鬆了一口氣，「小 CASE 啦﹗」。但回頭想，才想到，如果他真的是什麼大病，那我更加是要保證有固定的收入才行啊﹗還不一定就能辭掉工作陪他呢﹗

補︰播道醫院隔離房的 柴穌P

在半生不熟的人群中，就此成為了家族的一份子，有了身份、責任和權利，只有在婚姻的聯合中才會發生吧。我禁不住想像，如果事情不是這樣發生，如果我們始終拒絕結婚或進入對方的家庭，這個時候我要坐在哪裡呢？不知道那會是怎樣的情狀，但現在的位置就是我願意停留的位置，能夠選擇並最後落在喜歡的位置上，夫復何求？

P代表家人致悼詞。他花了好些天寫這份懷念母親的文字，還找我綵排過。這時的P，讓我由衷地敬佩。在平和的敍述中，沒有矯情，失去的悲傷已是輕輕遠去中的背景音，沉澱下來的情感堅實而平凡到不凡的地步，如同白米飯和蕃茄炒蛋。言畢，有人忍不住鼓掌。

散後，我對P說，將來如果我先走，希望他也可以這樣說我的悼詞。誰知被一口拒絕了，還說他一定要先走，真是過份的男人。

前一天五星會面的時候，也有種不知下一步該怎麼好的感覺。在努力寫論文的Y說，像是有感興趣的方向，但沒找到論文題目的感覺？我不確定是不是這樣，只是覺得有點提不起勁。一直以來籌備了那麼多，最後本應極忙亂的日子，閒閒地過去了﹔策劃的重點對像之一，如今也不在了。雖然我打起精神催促P開始想12月的事情，其實自己邁出下一步的動力也不知道躲到哪裡去了，空空地無所適、無所謂。這是很新奇的體驗，我想我該等待，等待什麼東西會從這空蕩的混沌裡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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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晚又不僅僅是吃飯。

大家互相寒暄已是家人相稱，雖然還有一些生澀。多年來我第一次這麼認真、投入地照集體照。當時沒有細想，其實，這是我所選擇的家庭呢﹗和其他任何組合的集體照，最根本的差異在於，這一張聚合之時，已是一個誓約，好好醜醜，不能也不會輕易離散。

所謂人倫，有的時候是純粹的感情驅動，有的時候是先有其名後有其實。家人，是後者。通常都在想別的事情的我，憊懶地安於其「名」，很少認真思考或關心這個「實」的問題。我和P家人的「實」，甚至我和自家人的「實」，最近才真正進入聚光燈，逐漸顯明鮮活起來。

別註一句，這晚穿的裙子，仍然是 super 媽的作品。

有一句歌，忘了是誰唱，說什麼都會給時間快線壓碎。的確，有時發生的事情還沒有時間細想消化，又已被載往不知哪裡，積壓幾多浮躁和厭狂﹗我搭上的也多是特快的，可幸有幾班車可以自己駕駛，雖然速度慢不到哪裡去，但可以稍微調整變速，心境就有很大的不同。更可幸，還有那些不能量化的珍貴時刻，和令這些珍貴時刻發生的人們、貓們、狗們……

我因此知道，信、望、愛，有時確是真的。雖然通常越是刻意標榜的越是奇怪地虛假。但有時不覺意地確是真的。

謝 謝﹗

可以握著媽媽的手和她走到最後一刻或者是一種福氣，
但同時因為傷感而帶來身體的痛，
我都未能用言語好好表達得到。
或者我以為自己已經有足夠的心理狀態去面對死亡，
但原來當死亡就在我面前，
我是多麼的脆弱無力。

這場經歷可算是好好的經驗，
當中對過去生命的反思、親戚朋友的關愛。
都是很重要的體驗，
我會好好珍惜。

未來的時間想放下一些工作，
處理大量煩瑣的家庭事務及身後事，
還有調節自己的情緒問題。

對於很多朋友的祝福而感恩，
也因為大家的支持而感到力量的存在。
同樣，
我會好好珍惜。

正如我們昨晚擔心的，她喝完茶，就沒有再醒過來。
但她沒有在我們以為最危險的深夜，或其他親人陪伴在側的時候離去，而是在唯一最少人、醫生巡房的時候。過了一夜沒什麼變化，大家都鬆口氣，去吃個早餐。那時，只有廣州過來的舅父在旁邊，P、P爸和 P 哥都走開了。

我，今早本打算上班去，一早起床做家務。在陽台看到鄰居把狗放出來了，就想讓狗碗下去玩兩圈，我晾完衣服就招牠回來，然後出門。和牠剛走出樓下的鐵閘門，就來了一陣風，把門帶上了。O_O
忙亂間跑去找鄰居借電話找 P，卻總是沒人接。好在鄰居提醒我去找住在一樓的從樓梯間開門，才不用爬牆安全回到家裡。接下來一直打了好多次電話，都沒有人接，我越想越覺得不對勁，馬上打的趕去醫院。十點二十到達，在下車的地方見到 P 爸和大舅父在聊天，P 電話也打過來了，說是在癌症病人中心小休。我在迷宫一般的醫院裡上上下下找這個中心，過程中幾次和 P 互相錯過對方打來的電話。終於找到，中心裡已沒有 P，卻接到 P 的電話說緊急召回病房。然後我再不辨東西地找回去，路上發現原來外科、腫瘤科和婦產科在同一幢大樓裡，真的是生死只隔幾層樓板。終於到了，看到的是拉上的床簾，她已經走了，大概是在十點半左右，該正是 P 爸和大舅父在聊天、P 在癌症中心小休、我在醫院迷宮裡打轉的時候。

他們說，是她不想家人難過，所以選了最少人在身邊的時候離開。他們不知道的，是明天我要出差，就會不能夠陪著P了。那麼，我最後的能夠在場，是什麼力量的牽引嗎？

放心吧﹗我們都在呢﹗走好﹗

後記︰P 媽三月留院的時候受了洗，這次入院教友也來過，一次。今天十二點，有一個教會的人士來商議後事，基本上全部人都不認識這位教會的人士。聽一個陌生人說著 P 媽是他們的家人，尤其對著這群曾24小時守候在病床旁的親人這樣說，感覺很奇怪。當這個陌生人說到可以幫大家釋放悲傷之類之類的時候，更加奇怪啊﹗

上到病房，P 爸說「有話同你講」，P 媽本能地搖頭，如同是害怕任何的壞消息。待得聽到是要斟茶，「做新奶奶啦﹗」，她便一再點頭…一再點頭…

於是我們約定晚上再聚，我就去上班，P 回家休息，P 爸聨繫親友和張羅物品。

晚上七點半，P、我和我媽到了醫院。病房門前見到一臉惶急的 P 爸，我們快快穿過病房的人群——正是探病的高峰，十幾張床每張床前都是三數位親友。P 媽床前已是團團圍住，人群迅速地分開，讓我們去到前面，P 爸大聲把 P 媽喊醒。負責遞茶的表姨已經快手把包在重重報紙裡的茶杯拿出來，也來不及洗，就擦了幾下，茶壺和茶葉都來不及用，只是在茶杯裡倒了一點清水，便遞上來︰「斟茶俾你啦﹗」我半扶著茶杯，順勢遞過去，也說「奶奶飲茶﹗」P 媽勉力移開了氧氣面罩，扶著杯，啜了一小口，眼睛半開半闔的。P 也接著斟了茶，也啜了一小口。然後表姨就說斟給 P 爸，P 爸一邊有點著急地說「以後先啦﹗」，一邊茶杯已經遞過去了。還沒看清怎麼回事，P 爸已放下兩個茶杯，忙忙地拿出金器禮盒，放在 P 媽手裡，說「你給S啦﹗」，我一邊接，一邊大聲說「多謝奶奶﹗」，然後就是給親家(我媽)的禮、給P、我和表姨的利是。全部遞完，大家才稍鬆一口氣，親友便俯身前來恭喜新奶奶。新奶奶眼睛還是半開半闔的，但手捏著氧氣面罩似乎想說些什麼，大家怕她氣接不上來，半勸半推地讓她戴上面罩，一邊說些安慰的話，又讚美一下新媳婦。後來我想，也許她有些事想交待，我有點後悔當時沒有說︰「你放心啦﹗我會照顧 P 和 P 爸的﹗」也許她就能夠安心？

然後親友們便先去吃飯，剩我和 P 留在病房。P 媽應該是累壞了，沉沉睡去。原來下午情況有點緊急，已經叫不醒，所以 P 爸這麼著急，因為他知道這一杯茶啊，是她最後的心願。

後記1︰夜深了，我送我媽回家，P 留在醫院。紛擾但有序的一天終於快要結束，記憶裡麥樂炸雞塊的味道不斷湧現，突然想去吃這垃圾食品。坐下來一個人咀嚼的時候，卻又一次發現味道已經不對了。

今天恰巧也是穿著老媽舊衣改裝的成果。那件嫁衣還沒有機會出場，想來老媽心裡一定很失望。希望醞釀到未來，味道不會變壞。

後記2︰其實叫「奶奶、老爺」真的很不習慣。捉字虱的話，為什麼只有女方要叫「奶奶、老爺」，男的就可以只叫「爸、媽」呢？我從小到大，都只有看到互稱「爸、媽」的，對「奶奶、老爺」毫無概念。好在商量的過程裡已反覆提及這個稱呼，所以還不至於叫不出來。

想起睡前我們才在商議 P媽的病情，該怎麼應變﹔想起二月底她還能走路去覆診﹔想起我們決定提前在五月註冊﹔想起下午還在家照結緍照…想起約定了的會議、約定了的晚餐、約定了的監禮人、約定了要來觀禮的姨媽的機票、約定了的過大禮、上頭……

到了醫院，P 的父兄都在，難得齊全。齊全，但無用武之地，只能握著她的手，看著那變得極瘦小的身子喘氣…喘氣…

已經不敢有什麼想頭了，只想在這最後的日子裡專心地陪伴著她吧。
所以，今年的五四，原本計劃的，不能發生了，真正的主題，是生命的無常。

上次回去，老媽拿出一條直身喱士裙，嚇一跳。原來是第一次的床單SAMPLE得來的「似校服」「似護士」評語打擊了信心。雖然反覆口頭論證過，表態過，她還是堅定地認定原來談好的款式「不夠大體」，所以大費周章跑到深圳扯了極盡奢華的一塊直條子透明紗料，內搭閃亮亮緞面內裙… *.*

雖然，實實在在看得到她的一番苦心，但是，她女兒我，畢竟不是「順得人」。於是堅定(而有欠體貼)地表示，我還是只要原來的那個款式。那剎那間，空氣也同靜默了。反覆「推薦」「拒絕」了幾次後，老媽在飯桌上還是提出了「體型論」，就是「直條子顯瘦」啊﹗之前就想總有一天要嚴正地對「體型論」提出抗議，我借機帶氣說︰「媽，我自己從不介意自己的體型，現在這樣我也很開心，希望你也不要再一直說這樣的話﹗」老媽可能也有點嚇到，但沒有升級到爭論，P也忙出來打圓場，我也覺得可能語氣太強硬，於是低頭吃飯…

這個回合如同行車路上的坎，震一震，就過去了。老媽少了提體型的問題，只是不時提一下新的這件比較「大體」，我也繼續研究原來的款式如何配布，以此來無聲地繼續堅持。當然，老媽還是說，原來的款式也照做，「到時選擇啦﹗」。我說︰「哦…」。

後來，幸好我對床單的觀察是正確的，用正選的昂貴布料做出來的裙子，博得了老媽的讚賞。她在電話裡不無興奮地告訴我，裙子挺漂亮的啊，在外面店子裡也都看不到類似的款式啊﹗

終於，正式見到這件好事多磨的嫁衣… (為了保存一點新鮮感，打一下馬賽克﹗)

老媽嚴肅地審視她的作品，我滿心欣賞左看右看，選搭配件，P忙著拍照。皆大歡喜，阿彌陀佛﹗

然後讓我們看一下勞苦功高的工具們︰

全都是跟在老媽身邊許多許多年的哦﹗做衣服給家人穿、自己穿是過去在內地生活的常態，老媽使用過幾台衣車。最老的，是一台腳踏驅動衣車(好像不是我們家的)，然後婆婆從香港帶了一台勝家電衣車給她，簡直是我家的一大寶物。我還記得小學時我穿著老媽手藝的自豪，以及「得得得」電衣車馬達聲的回響。

到了香港，很長時間經濟不寬裕，電衣車又貴。過了很多年，老媽才又擁有了相中的勝家電衣車，購買之前也是做了多番心理鬥爭，估計也計算了做衣服給家人的多種經濟之處，才終於破費了。

SUPER SUPER 第二擊

第二件超 SUPER 的事，緊接著發生了。

我告訴老媽常去的髮型屋說做不了我的頭髮。其實只是簡單的辮子頭，但原來晚裝 SET 頭已是很專門的東西，帥哥髮型師坦白地說不熟練。我拿出參考照片給老媽看，半打趣地說，不如你來搞啦﹗小時候老媽還是經常拿我的頭編辮子的，不過不是現在要求的這種，提出來的時候，我覺得也許有一點點、一點點可能性吧…

她端詳了參考照一會，然後說，試一下看？不知道編不編得出來？

於是，一位髮型師就這樣誕生了﹗

SUPER SUPER SUPER SUPER SUPER SUPER SUPER SUPER SUPER SUPER SUPER SUPER!

製成品中，唯一一個不封口的——因為裁錯了長短…

寫請帖，原來是很麻煩的一件事。查一查，才知道中式帖是用男家父親的名義發出，親戚要怎麼寫稱呼就很頭痛。好在 P 的父母不太在意這個，我們才順利過關。不然，一定要重寫好多個﹗

派請帖，又原來是很開心的。

尤其是派給那些很驚喜的朋友︰

可惜那天黃生的超驚喜樣，沒有拍下來。

還是一個好機會，聊很多天。我拿著帖去找母親的朋友，就站在樓下聊了半個多小時呢﹗

最後，解畫。

很多人都不認得蟻旁邊的昆蟲，以為是蟑螂。當然不是啊﹗是常常飛來我們家的蝽象，又稱臭屁蟲的。
為什麼蟻和臭屁蟲要出現在我們的請帖上呢…？P說，他就是那隻在唱歌的蟻…囉…嗯…你知道啦…

靚女律師一邊解釋，我扭到一邊接電話，真是不好意思。據她說，她為30多對新人做監禮，我們是第一對要自己加誓詞的。哈哈…

去完律師樓，順便就再去一次註冊場地，落實菜單。又在門口扮型留下影…

還有，認真的攝錄組…
他們還是第一個收到請帖的呢﹗

無論如何，感謝康師傅，在這個困難時候和我們一起去發現。
辛苦晒﹗也很高興能夠煮煲好羊腩你吃﹗

兩張好玩的影像，純粹本人喜好，不是P的喜好。

又︰照相真是很累很累很累人的…………

場地很好，除了對新界人比較遠之外，其他都很理想。開始吃，開頭的一半都還很好，吃完最後一道菜，老媽臉色開始有些難看。她還是很委婉地說，覺得菜式「不夠」。

我就問，究竟是什麼「不夠」呢？份量絕不會不夠，再多一個人吃都可以。是因為都是上海菜，口味太單一了？是有的菜不合口味？還是……？？

原來，意思是菜式「普通」了，作為婚宴來說不夠「體面」。這就牽涉到「人家要給人情(紅包)的，這樣會不好意思」。

說到「體面」的問題，我已經要不耐煩了。去那種很難吃的酒樓，乳豬魚翅什麼都有，但結果十道菜有四五道是不願意吃的，那樣收人家「人情」又不會不好意思。現在六道熱菜已經吃不完，但還不夠「體面」，要多幾個菜才好。這都是什麼道理？﹗雖然看到老媽的臉色是真真實實地深有不豫，心知道要說些委婉的話，卻又堵在喉嚨口出不來。此時好在有Y，很好地發揮中間調停的角色，成功安撫了老媽。最後我還是在老媽的「難做」之下妥協了，同意改一下菜單，加一些菜，雖然總是沒有魚翅的啦，不過會「好看」一些咯。

這真是很奇怪的事情，要展示「待客之道」和「正式」就必須要有魚翅之類的，不是乳豬的豬肉就上不了大場面。一些和客觀上「吃飽」、「好味」完全無關的東西，和「註冊」這件事也是完全無關的東西，因為有份請客的人對被請者的假想，基於傳統和慣例的假想，左右了我們現實中的選擇。不同食物的文化價值，很可以給好事者作為一個有趣的研究課題。但現在對於我們，則成為了煩惱的源泉。其實，有沒可能有些賓客，會像我一樣，也是吃厭了傳統的婚宴呢？雖然，我也確實認識有人是樂此不疲，很喜歡吃魚翅的。

結果，加菜必然加價，P當然一萬個不願意，為這事我們又爭了一輪。然後他回家一說，他的父母一樣也是嫌「吃這樣的東西還這麼貴﹗」。

只好說︰「要說服不同價值觀的人認同我們的選擇，總是困難的吧﹗現在總還是仍有溝通的機會﹗」希望以這句話鼓勵我們越過這道牆吧﹗

ps:還有一個多月呀…..!!!!
心急的我同自己講，一步一步來呀，唔好亂呀。

這天是為了五‧四的請帖拍照，一大早爬起來梳頭化裝，拍照的場地是睡房。

因為是自拍，難免會出現來不及就位的烏龍照。

只是為了最後會被選中的幾張照片，快門被按下了60多次，好在是數碼相機。

在不斷地變換表情、研究自己的五官後，我得出幾個 (顯而易見的) 結論︰

1. 相機拍出來的和鏡子裡看到的樣子有很大差異
2. 自以為很有意思的表情和實際拍出來的也有令人傷心的差異
3. 作為被拍者，要拍出「好看」的照片，是要經過一定訓練的
……………………

照相和籌備婚禮一樣，可以是很有趣的事。很多很多價值衝突會排山倒海鉅細無遺地湧來，正好可以看清自己與伙伴的裝備與心思的層次，比如說︰

第一大類︰關於美

試戒指的時候，我戴16號，P戴14號。老媽震驚不已，把這件事來回說了幾次，我和P只笑說︰「到時不要拿錯就好了。」

去買布的時候，梗梗於懷的老媽反覆念叨著是自己把「胖」的基因傳給了我。我說我沒什麼不開心啊。老媽說，瘦點，能穿上更多靚衫會更開心嘛﹗<—真的是無話可說﹗

打電話回老家，外婆說起我的工作，「經常出差很辛苦啊」，末了還補一句「這樣也好，多點走動不會肥」 o_O 我忍不住說︰「是噢﹗外婆那你也要多點出去走走啊﹗」

幸好，我家還有兩位胖大的姑姑，笑嘻嘻地搓著肚皮說︰「有什麼辦法，就是這個肥喏喏的種囉﹗」同時有苗條帥氣的姑丈陪伴在側吶。

雖然，從小我就偷看母親的美容書，比起看老爸的食譜更早，但是我仍然執拗地選擇了光頭的日子、不戴胸圍的日子、邋遢的日子…… 現在，我還是在享受著以各種面貌出現的美麗的自己。

至於肚子和下巴的肉肉，原則上，只要不會重到令我腰疼就可以啦。不過，現在還是每天在按摩，好像有變平一點點哦﹗=P

以上種種，也許僅僅是因為我是個不願意示弱的女人。

第二大類︰慣例

證婚人可不可以有2位以上呢？
律師說，都坐上來可以啊，只是簽名還是只可以簽一個喎… >_<

是不是一定要斟茶呢？
是呢，我們都想斟茶給父母的。

是不是一定要飲宴呢？
菠蘿腸仔串當然是不可以的，但是魚翅、燕窩、豪華的海X斑類，也不要啦﹗

是不是一定要穿白色嫁衣呢？
P力推黑色或任何深色的衣服，甚至出動到「你穿白我要穿粉紅哦」的危脅，仍然無法動搖我對白色嫁衣的堅持。這一點，我自己也始料未及。另一樣想不到的，是老媽說︰「他穿粉紅色？好啊﹗要不你穿粉紅絲襪，情侣裝啊﹗」
天啊﹗﹗﹗﹗﹗

S和P和神秘的四星留影……

走人…

後記︰晚上，老爸打電話來和我商量老媽的苦水。我想，TA們也要好好修讀一下吵架科咯。

雷厲風行的上半部

最近喜歡用CHECK LIST表列要完成的工作，一項項做好了打勾，很有滿足感。這次的大型購物活動，我也早早地把所有要買的東西列了清單。
結果，果然效率很高。12點出門，吃飯加聽老媽的苦水加交通加選購戒指、信物加下訂金，一氣在3點完成。拿出本子打勾的時候，老媽說︰「還要列清單啊？﹗」天﹗要做的事那麼多那麼多﹗選好的戒指要提前45天下訂，下訂的時候已經很晚了，還可能會趕不及做好呢﹗
然後衝到電腦中心。5點鐘，我們就拎著一台手提電腦跑去喝咖啡。吹吹家常、說說家裡這個那個人的近況遠因。其實，今天還有一個目的，是想和老媽有機會多聊聊天。她去年9月退休後就回了老家和老爸一起住，有七八年沒有長時間住在一起了吧，又有兩位老人家要照顧，又是新的生活環境和作息，她蠻多苦水的。性子比我還急，已經在說著，我回來香港住好了，再找一份工作什麼的。挺無奈的一件事，辛苦了這麼多年，一直以來工作佔了80-90%的生活，好不容易不用工作，竟驚覺時間好多，不知拿來幹什麼。能想到的出路就是再找一份工作﹗好說歹說，勸她再努力在生活中找樂子。一直為服務別人而活的人，到要為自己找樂子的時候，竟然就提不起勁來。
眨眼就6點多了，起身直奔尖沙咀百利看衣服。打勾打得興高彩烈的我，一心只想把清單項目多完成兩項，卻不知道P是打算長期作戰，要慢慢來的。

矛盾重重的下半部

因為怕麻煩和覺得交租金不劃算，不想穿婚紗禮服，我們事前資料搜查的方向，都是偏向小洋裝、ONE-PIECE類的。把百利商場三層看完，結合考慮本人的加大碼身裁，原本滿滿當當一座商場只剩下2家店可選擇。一家是擠滿了人的婚紗禮服店，被其中一條「姊妹」裙吸引了，另一家專買各式小洋裝，選擇很多，款式也很特別，應該是某些DESIGNER LABEL的COPY或SAMPLE店之類。
没有想到，我堅守的身體美學，在這次選購中面臨了重大的衝擊。
在擠滿人的婚紗店試穿的時候，我拿著衣服回望，滿店的人裡竟然看不到P和老媽，因為太擠，TA們退到門口去了。那一刻，突然覺得被遺棄在茫茫人海，大概我的潛意識裡，對試結婚禮服還是有些執念，更需要身邊人支持對抗某種「美」的標準。一試之下，失望而回，看著可以的，穿上去還是不行。
然後到另一家店試穿。店員是一位非常健談的女士，她一直在努力推荐「看起來顯瘦」的衣服。回想起來，對「美」的形容詞，貧乏地濃縮到只剩「靚」「瘦」兩類。結果我在裡面狂試，前後不下十多件，陷入某種FRENZY的狂熱狀態，頭都昏了。回想起來，有點像是一種無言的抗爭，在眾多的現實條件中，尋找可以佐證我自己、佐證我對「美」的看法的東西。這一點的前提是，這家店確實提供了很多截然不同的款式可供尋索。同時，也有一點試了這麼多，不好意思不買的感覺。
這一切都是在店員的吵吵嚷嚷的推薦和我的埋頭苦幹中靜靜地發生，P和老媽當然都不知道。老媽慢慢地尋找發言參與的機會，最後我們達成了某種共識。而P，也許是性格使然，我總是只感覺到他的模棱兩可或者不發一言，沒多久我就有點來氣，幹脆不再理他。這當然最後會自然發展成吵架的，不過這是後話。
最後的最後，我意識到，要尋找自己穿起來能夠覺得舒服、快樂的衣服。於是一切突然變得很好解決，很快我就依自己的標準找到了兩套衣裙，然後就決定買下。P後來說，這麼重要的事情，是要兩個人再多些商量，因為他要配襯嘛這樣，事實是他其實沒有來得及看清楚這兩套衣服，也不是他一般會喜歡的類型。
再後來，在轉角不足5百米處，把鞋子也買了。此時是9點半。

再後來，回家的路上開始因這件事爭論然後爭吵然後進入怨氣沖沖的冷戰。雖然最後還是以冷戰做小結，前面的爭吵還是有點進步︰大家互相指責自我表白努力聆聽的時間增加了。如果將來能繼續努力導入無怨氣的冷靜期，大概我們修讀吵架科就可以到專家級了﹗

後記︰結果，大採購後老媽找到一個新興趣——為我做衣服。糟糕…

最後，終於基本成型，期待哦﹗

阿碗，唔好再咬爛野要我執手尾啦。乖乖喇!!!

去年9月的某一天，是網上流傳的一個預言之日，據說那天香港會發生海嘯之類的大災難。被接二連三的天災嚇拍了，我便特意安排著那天和P一起待在家裡。結果？沒有山崩也沒有地裂，只是未幾來了金融海嘯。
記得那天我們窩在沙發上商量，如果真有什麼災禍，該如何應急。
我們都同意，第一要緊的事，是兩人一狗一貓聚到一起。如果我們都在家，那就沒事。如果我們不在一處，那麼大家就約定回來這個家聚頭吧﹗房子在高地，應該是水淹不到才是。
當然，還會有很多很多可能出現的危難、可能發生的可怕的事情，令我們最後沒法相聚。不過，這些複雜的問題，我們沒有去想。
最後，我問P，還有什麼遺憾的事情沒有？結論是，雖然還有很多事未做、可做、想做，但若這刻終結，我們都沒有真正覺得遺憾的事了。那麼，無論怎樣的災禍，結果能不能聚頭，也就沒什麼好擔心了。至少，我是這樣想的。

我們握緊彼此的手，心裡覺得安然。

雖然那晚的羊肉不夠焾、薯仔沒有熟、菜又涼得快，結果還是基本決定了攝錄的方向。具體內容嘛…還是敬請期待。

期間的插曲，主要就是讓貓女王發現了很好味道的花花咯﹗

還有，難得的全家福…

後來和P說起，原來屋子裡突然多了攝錄機和相機鏡頭，覺得有點怪怪的，不太知道該如何面對。好在能提前習慣一下…

對著鏡頭感覺最自然的，大概就是她了——

人潮散去後——

無奈的P。

列席會議的還有︰
她

和
她

別註︰貓女王和假眼睫毛

08年初朋友結婚，用到了假眼睫毛。這麼誇張的妝物，當然是假結婚之名才能買來八卦下。結果，買回來的當晚，就有一片被貓女王迅雷不及掩耳地吃下肚去…

也有过这样的时候︰

看著螢幕上的陌生人，或許是產房的母親、或許是口吃的少年，她们或他们盎然的生機、能量，不知如何直達胸臆之間，心房忽然生出澎湃之感，淚水盈眶。

我總覺得，這樣的 magical moments 生自感通，生自不加遮掩的分享。所以，我們決定在網絡上、在現實裡，都開始這個personal project，更多地感受分享的力量。

感謝我們的父母、家人，沒有義無反顧地、曠日持久地向我們要求。他們的疏於要求乃至放棄要求給了我們空間和時間好好想一想∶我們，S 和 P，或者，P 和 S，究竟現在是怎樣，將來又希望變成怎樣的一回事？

最後，能夠在我們樂意的時間，依隨我們樂意的節奏，選擇我們樂意的方式結婚，實在是難求的福份。

現在，雖然還不知道會是哪一天，我們確實希望與眾位分享我們的快樂和體會，也希望能得到大家的祝福。直至那一天之前的路，我們都要好好、細細地走過，點點足跡，將留下在這個角落的園地裏。

敬請期待﹗